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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叙事研究以教师的生活故事为研究对象,这从资料收集的来源上可以看出,作为一种质的研究方法,教育叙事研究在收集资料时主要采用参与式观察和深度访谈的研究方法捕捉研究对象的深层信息。日常中平淡的教育故事也许就隐藏着一个值得探究的问题和教师独特的体验和感受,周围环境、气氛、教师的行为动作也许就隐藏着个人的某种价值观念和理论修养水平,这都需要研究者仔细观察。另外,教师的“教育日志”、自传或传记、各种活动的图片、相关的学生的作品和日记、教师对学生的评价等也为教育叙事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二)教育叙事研究所叙述内容的情景性。
教育活动是一种实践活动,它总是在特定的背景或情景下发生,教育叙事研究并不是对教育活动进行简单地描述与记录,而是将研究对象的行为与教育场景、背景相联系,对情景做细致描述,分析和把握处于情景中的个体是如何理解周围发生的事情、事件的,并剖析事实背后所含的意义,将其融于事实讲述之中,只有经过这样的深度描述,才能引起叙述者和读者情感上的共鸣,帮助教师、学生、研究者有所发展和提升,促进彼此间的互动。
(三)教育叙事研究所述内容对人的关注。
多数教育叙事研究的研究对象常常是单一的个体,每个个体在真实情境中的所思所想都是不同的,所以研究者对个体在真实教育情境中的个人生活经历、所思所想十分关注,通过搜集教育、叙述、重构个体在教育生活中的故事,达到对个体行为和经验的理解。此外,研究者在进行教育叙事研究时,不仅对事件本身、事件背景做各种记录和描述,同时还对研究者自身的信息做描述。因为研究者所叙之事处处渗透着自己的立场和态度,是生命中一种独特的亲身经历、体验和感受,有着不可重复性。教育叙事研究所述内容体现了对个体独特性的尊重。
(四)教育叙事研究强调民主平等。
教育叙事研究的主体有两类,一类是一线教师(或学生、家长、教育管理者),作为叙事研究的主体,目前的很多中小学教师会在研究者的指导下开展教育叙事研究,他们叙述的内容多是自己的课程、教学故事和自己对教育教学事件的理解。另一类是教育理论研究者,作为叙事研究的主体,他们以中小学教师为观察或访谈对象,对其所述内容进行分析和阐释。受“教师成为研究者”观点的影响,目前我国教育叙事研究的主体更多地指向前者,认为教师身处教育情境中,不但容易观察和获取教育情境中的事件,而且在叙述过程中容易对自己的教育教学行为进行反思,其实我们更倡导理论者与研究者两者共同、平等地参与研究过程,两者之间互相学习、平等交流,才能将理论与实践完美地结合,才能使教育叙事研究远离平庸。
二、教育叙事研究与学前教育研究
教育叙事研究方法与学前教育研究有密切的关系,将科学的方法运用到学前教育领域中的目的是揭示学前教育教育规律、充实学前教育知识和改善学前教育实践。①将叙事研究方法应用于学前教育领域,使其成为学前教育研究方法中的一部分,是否具有适切性?其适切性表现如下。
(一)教育叙事研究有助于学前教育理论与实践彼此相互靠拢。
长期以来,由于受社会分工的影响,学前教育科学研究已经逐渐成为少部分人从事的活动,高校学前教育专业的多数教育工作者不具备幼儿园教育工作经历、经验,不愿意深入到幼儿园实际中,由此导致的学前教育科学研究过程和研究成果往往与教育实践场景脱离,对实际缺乏指导作用,成为学前教育研究中的一大弊病。幼儿园教师与专业研究者有一个根本的区别,就在于他们一直生活在教育教学实际现场,在现场中感受教育生活中发生的一切,而教育现场正是产生教育问题的地方。叙事研究通过要求教育工作者深入现场,把幼儿园作为研究基地开展研究,倾听一线教师叙述的产生于真实教育情境之中的故事,体会他们对学前教育最为深切的感受,教育工作者作为研究者,与幼儿园教师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在此过程中建成,加强两者之间的沟通、交流与学习。教育叙事研究作为沟通学前教育理论与实践的桥梁,丰富着学前教育理论,指导实践活动,促进学前教育理论与实践接轨。
(二)教育叙事研究促进教师专业发展。
“科研兴校”、“教师即研究者”等理念近年来已经成为中小学教师的共识。目前,许多幼儿园已开展了许多研究课题,但是对于为什么要开展科研,幼儿教师从事研究应当采用什
么样的教育科研方法,广大幼儿教师却不是十分清楚。首先,我们必须认识到,之所以鼓励幼儿教师参与科研活动,是因为学前教育在发展过程中面临着许多问题,这些问题阻碍着学前教育向前发展,如不及时解决,将使学前教育陷入难以适应社会和儿童发展需求的困境。那么,什么样的研究才最适合幼儿教师呢?一些幼儿教师对科研抱有畏惧心理,认为无从下手,主要原因是缺少可行的研究方法,而行动研究法对于幼儿教师来说是较合适的,行动研究中的教育叙事研究可称为“叙事的行动研究”,教师更容易掌握,因为这种研究方法与教师的日常生活紧密联系,关注幼儿教师日常遇到和亟待解决的实践问题,需要教师把自己的教育实践作为研究对象,对日常教育生活进行反思。教育叙事研究对于幼儿教师的专业发展有很大帮助,因为教育叙事研究中的描述和解释的方式本身具有很高价值,对故事的写作过程就是对教育问题的探索过程。当幼儿教师在对某一教育故事进行描述时,会舍去大量的无关信息,然后挑出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准备关注和探究的教育问题,并把事件与背景和情境相联系,试图解释自己的认识。在教育叙事研究过程中,教师对日常教育生活的观察能力提高了;有意识地、系统地探究反思能力形成了;倾诉、发泄个人经历和感受的机会获得了;对教育教学理论和儿童也有了新的认识。
(三)让学前教育研究回归生活本身。
教育学本身是一门实践性较强的学科,所以教育必须回到一定的情境中,回归到具体的生活中,而不是被概括化、统一化。教育叙事研究倡导回归生活世界,重视个体生活史和生活实践的意义,要求高校的教育工作者深入到具体的教育实践中,以教师的教育实践和经验为研究对象;要求教育叙事研究的另一主体,教师所陈述的故事不是其主观想象的,而是教师在日常生活、课堂教学中曾经发生或正在发生的教育事件。教育生活事件发生的时间、环境、完整的情节、与事件密切相关的人物、事件背后的意义都包含在教育叙述研究中,所以说教育叙事研究是最接近人们的日常生活和思维方式,给人一种亲近感。教育叙事研究的方式无疑为学前教育研究回归生活本身开辟了一条道路。对于倾听者和阅读者来说,幼儿园教育教学活动中鲜活生动情节的具体描述,能让他们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使他们从多个侧面和纬度认识和了解学前教育实践,理解幼儿教师教育信念的形成。对于幼儿教师来说,儿童的自然成长发生在幼儿园的一日生活中,许多教育情景都是在没有刻意计划下发生的,掌握教育叙事研究方法可以让教师更加关注儿童的生活,在儿童生活的背景和环境中认识儿童的学习与发展,从而采取恰当的教育行动。
三、结语
什么是教育叙事研究
叙事就是陈述人、动物、宇宙空间各种生命事物身上已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情。它是人们将各种经验组织成有现实意义的事件的基本方式。这种方式向我们提供了了解世界和向别人讲述我们对世界的了解的途径。叙事普遍地存在于文学艺术作品和我们的日常生活、工作当中,是人们表达思想的有力方式。因此,叙事学一直受到文学、艺术和文化研究者的关注。社会科学研究中的“叙事研究”即借鉴了文艺理论中的“叙事学”。叙事研究又称“故事研究”,是一种研究人类体验世界的方式。这种研究方式的前提在于人类是善于讲故事的生物,他们过着故事化的生活。叙事研究是以“质的研究”为方法论基础的,是质的研究方法的具体运用。所谓质的研究,“是以研究者本人作为研究工具,在自然情境下采用多种资料收集方法对社会现象进行整体性探究,使用归纳法分析资料和形成理论,通过与研究对象互动对其行为和意义建构获得解释性理解的一种活动。”叙事正是这样完成的。叙事研究被作为教师的研究方法运用于教育领域,是20世纪80年代的事情,是由加拿大的几位课程学者倡导的。他们认为:教师从事实践性研究的最好方法,是说出和不断地说出一个个“真实的故事”。目前,这种研究方法已引起了我们的关注,并被逐渐运用于教师的教育教学经验研究中。这样的教育叙事研究,是教师了解教育和向别人讲述其所了解的教育的最重要的途径之一。它比较容易被一线教师和研究者所掌握和使用,不像量化研究那样需要教师或研究者有较高的专业知识技能。
教育叙事研究的特点
教育叙事研究的基本特点是研究者以叙事、讲故事的方式表达对教育的理解和解释。它不直接定义教育是什么,也不直接规定教育应该怎么做,它只是给读者讲一个或多个教育故事,让读者从故事中体验教育是什么或应该怎么做。
具体而言,教育叙事研究具有如下特点:
1.教育叙事研究所叙述的内容是已经过去的教育事件,而不是对未来的展望。它所报告的内容是实际发生的教育事件,而不是教育者的主观想像。教育叙事研究十分重视叙事者的处境和地位,尤其肯定叙事者的个人生活史和个人生活实践的重要意义。在教育叙事研究中,叙述者既是说故事的人,也是他们自己故事里或别人故事中的角色。
2.叙述的故事中必然有与所叙述的教育事件相关的具体人物。教育叙事研究特别关注叙述者的亲身经历,不仅把作者自己摆进去,而且把写作的对象从知识事件转换为人的事件。同时采用“心理分析”技术,对某个人或某个群体的行为作出解释和合理想像。
3.教育叙事研究所报告的内容具有一定的“情节性”。叙事谈论的是特别的人和特别的冲突、问题或使生活变得复杂的任何东西,所以叙事研究不是记流水账,而是记述有情节、有意义的相对完整的故事。比如:教师在某个教育问题或事件中遭遇困境时,就要思考和谋划解决问题、定出困境的出路,这里面就会涉及很多曲折的情节。
4.教育叙事研究获得某种教育理论或教育信念的方式是归纳而不是演绎。也就是说,教育理论是从过去的具体教育事件及其情节中归纳出来的。
可见,教育叙事研究重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故事,包括重视这些生活故事的内在情节,不以拍象的概念或符号压制教育生活的情节和情趣。这种研究,让叙事者自己说话或让历史印记自己显露出它的意义它面向事实,从事实本身寻找内在的“结构”,而不过多地用外来的框架有意无意地歪曲事实或滥用事实。从结果的表现形式来看,叙事研究报告体现为蕴涵细腻情感的叙事风格,既有细致翔实的故事性描述,又有基于事实的深刻分析;既力图创设出一种现场感,把真实的教育生活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又要在众多具体的偶然多变的现场中去透析种种关系,解析现象背后所隐蔽的真实,从而使教育生活故事焕发出理性的光辉和智慧的魅力。
教育叙事研究的方式
教育叙事研究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教师自身同时充当叙说者和记述者,而当叙述的内容属于自己的教育实践或解决某些教育问题的过程时,教师的叙事研究就成为“教师叙事的行动研究”。这种方式主要由教师自己实施,也可以在教育研究者指导下进行。它追求以叙事的方式反思并改进教师的日常生活。另一种是教师只是叙说者,由教育研究者记述。这种方式主要是教育研究者以教师为观察和访谈的对象,包括以教师的“想法”(内隐的和外显的)或所提供的文本(如工作日志)等为“解释”的对象。
上述两种研究方式以不同的形式表达教育叙事研究的意义和价值。教师本人通过叙述自己的教育生活史,形成教育的自我认识,达到一种自我建构的状态。教育研究者则更关注教师叙述的教育事件之间的关联,尽量使他们所叙述的教育现象呈现出某种理论框架或意义,促进教育理论和教育实践之间的互动。
教育叙事研究特别适合于教师。因为教师的生活是由事件构成的,这些事件就如同源于教师经验的短篇故事。对教育事件的叙说,能使教师看到平时视而不见的例行事项的意义,并把自己遇到了什么问题、怎样遇到这个问题和怎样解决这个问题的整个过程叙述出来。除了课堂教学的叙事以外,教师还可以叙述课堂以外的生活事件。教师一旦以类似于“自传”的方式叙述自己生活中的教育故事,也就意味着教师开始以自己的生命经历为背景去反观自己和观察世界,内在地承受着对自己的言行给出合理解释的思想压力。这就促使教师进入沉静思考的层面,不得不倾听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不得不站在自己的角度反思和挖掘自我,从而可能激发出许多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想法。这意味着他们开始不再依赖别人的思想而生活。这种教育“记叙文”使发生的事件不再随记忆淡忘而成为无意义的东西,它以记述下来的形式保留了“历史”,给看似平凡、普通、单调、重复的活动赋予独特的韵味,从而固守了一份对这个世界和生活创造的意义。它比传统的教育论文更能引起读者的共鸣,更能体现作品的研究价值。
转贴于 教师自我叙述教育故事不是为了焙耀某种研究成果,它的最主要的目的是通过自我叙述来反思自己的教育生活,并在反思中改进自己的教育实践,重建自己的教育生活。从这个意义上说,教师进行教育叙事研究实际上会成为转化教师教育教学观念和行为的突破口。
对于教育研究者而言,作教师实际生活的叙事研究无疑是进入了一个极富人文关怀和情感魅力的领域。但采用这种研究方式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前提:研究者和叙说者(被研究者)之间必须坚持开放性、平等性的对话原则。在已往的研究中,研究者往往以权威的面目出现,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研究者手中,要么忽视被研究者、左右研究的过程,要么利用各种先入为主的暗示引导被研究者。这样研究的对象,实际上并不是真实的被研究者,而是研究者头脑中假设或创造出来的“被研究者”,这样的教育研究是缺乏真实性的。已往教育研究的成果往往不能有力地指导教育实践,其原因之一就是研究者和被研究者之间没有平等的对话。在教育叙事研究中,如果没有平等的对话,研究者就无法获知或真正理解研究对象的真实态度与体验。所以,研究者和被研究者之间必须首先建立一种相互平等、信任的对话关系。有了这样的前提,研究者才能探究到一个真实、真诚、自由的心灵世界,搜集到各种真实的材料,梳理出叙说者的实践经验,建构起一个相对完整的教育故事,从而实现教育实践和教育理论的某种契合。这里的叙说者不仅包括教师、学生、家长、学校管理者等“人的叙说”,还包括学校文件档案资料、建筑、校风校训等学校历史文化,以及学生档案、日记、周记、作业本,叙说人的日志、自传材料、图片、信件等“物的叙说”。教育叙事研究既区别于已往纯粹书斋式的研究,也不同于单纯凭着思辨和文献得出结论的研究方式。它从生活出发,从事实出发,从教育实践出发,“从学生以及家长的经验与感受出发”,能够极大地激发人们的兴趣和共鸣,“让我们有机会能够听到中国数以亿计的平凡人物的声音,尤其是学生、家长以及普通教师的声音,让我们透过他们的眼光来观察这个世界。”这“不仅可以为目前讨论中国教育的常规方式开辟另一条意义丰富的言说道路,而且能够使中国教育政策的制定与落实过程变得更加完善。”。可见,叙事研究是中国教育研究中值得提倡的一种研究取向。
莎士比亚告诉我们“世界就是一个舞台”。在教育这个舞台上发生着许许多多平凡的和不平凡的故事,这些在教育教学活动中所发生、出现、遭遇、处理过的各种事件,不是瞬间即逝、无足轻重、淡无痕迹的,它会长久地影响学生和教师的教育教学和生活。从这些事件中,我们能够学到很多东西,得到很多启发,甚至会产生心灵的震撼。因此,对真实的教育世界进行叙事研究,无论对学生、教师、教育研究者来说,还是对社会来说,都具有深刻的意义。这也正是教育叙事研究的意义所在。
注释:
①陈向明:《质的研究方法与社会科学研究》,教育科学出版社,2000。
②曹诗第:《中国教育研究重要吗?》,转载自丁钢主编《中国教育研究与评论》第2辑,教育科学出版社,2002。
参考文献:
[1][美]伯格姚媛译柯平校:《通俗文化、媒介和日常生活中的叙事》,南京大学出版社,2000。
所谓教育叙事研究,是指在教育背景中包含任何类型的叙事素材的分析研究。研究者以叙事、讲故事的方式表达对教育的理解和解释。它不直接定义教育是什么,也不直接规定教育应该做什么,它只以教育故事的形式,让读者从故事中体验教育是什么或教育应该做什么。一个完整的教育叙事研究要包括:主题事件;解决问题的具体过程,如当时的所思所想,最后如何解决的;对整个事件的反思,从事物表面提炼出所蕴涵的深层次意义,从反思中建构新的思想或经验,也就是使主题事件所蕴涵的意义理论化。
教育叙事研究讲述的是一个“过去”的、已经完成的教育事件,而不是对未来的展望或发出的某种指令。它所报告的内容是“实然”的教育实践,而不是“应该”的教育规则或“或然”的教育想象。它朴实、诚恳地向读者叙述“我”已经做了什么,而不是指手画脚地命令读者“应该”去做什么。教育叙事研究采用归纳而不是演绎的方式获得某种教育知识或教育信念。这种归纳的研究方式使叙事研究在提升相关的教育理论时显示出某种“扎根理论”的道路。
教育叙事研究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教师自身同时充当叙说者和记述者,这种方式主要由教师自己实施,也可以在教育研究者指导下进行,追求以叙事的方式反思并改进教师的日常生活。另一种是教师只是叙说者,由教育研究者记述。这种方式主要是教育研究者以教师为观察和访谈的对象,包括以教师的“想法”或所提供的文本等为“解释”的对象。通过教育叙事研究,可以把教师带入创新的、发现的、反思的生活中,有利于教师对自己的经验进行反思,强化成功的教学技能,积累教学策略,提升自己的教育教学理念,促进教师教育科研能力提高。
由于传统的教育叙事研究出现了一些问题,例如叙事文本缺乏深度描述和深度解释,研究过程的封闭性限制,研究者的主观倾向性太强,素材收集缺乏,研究成果受到质疑,因此,传统的教育叙事研究有了一种新的取向――基于博客的教育叙事研究。它能够更真实、深入地反映研究的全过程和作者的思考,是目前一些专家倡导的研究方法。
二、模式
基于博客的教育叙事研究,以博客为信息载体,将叙事报告架构在现代信息技术平台上,实现了教育叙事研究的新发展。研究者可多方面收集资料,选择典型个案,反思后完成最初的教育叙事报告文本,然后把教育叙事报告传送到网上,在世界范围内传播。在线充当各种角色的网友在共享教育叙事报告时,可依据报告进行反思,然后将自己的意见或素材反馈给研究者。理论层次较高的专家学者则可通过对这些范例的理性分析,提出自己的观点,为研究者找出相应的理论支撑;一线教师则可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为研究者提供更多原始素材和案例;学生也可以写下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者别人身上的教育事件,反馈在网上……研究者认真总结分析各种反馈信息,修改教育叙事报告,再传到网上让大家共享,反馈信息给研究者……如此反复,最后由研究者撰写有较高参考价值的研究成果。这一过程可用下图表示。
三、优势
1.互动性增强,影响力扩大。以博客为平台的教育叙事研究要求研究者不仅与被研究者之间要有很好的互动,而且与各种角色的网友的互动也要充分,与后者的互动更为重要。与以书面为载体的教育叙事研究相比较,它的互动性明显大大增强。在整个研究过程中,研究者通过与被研究者、各种角色的网友的交流产生思想碰撞,提高自身的素质,深化其对教育规律的认识。被研究者通过和研究者的互动对话,诉说真实的教育故事,使研究的结果能反映出教育规律。同时研究者予以理论的指导与建议,有助于被研究者的健康成长。各个以博客为平台进行相互交流影响的网友也在通过阅读教育叙事报告和其他人的留言,反思其要旨,总结其规律,当然他们也从中受益。
2.花费成本低,生产传播周期短。免费是当今许多博客托管网站的特点,任何研究者都可以通过申请免费的博客网站,构建属于自己的平台进行教育叙事研究。在这个各种信息传输快速的便捷平台上,研究者收集了丰富的资料,省却很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同时,教育叙事报告的数字化,传播范围的全球化使得更多的各种角色的参与者更容易保存、流通、复制教育叙事研究报告。基于博客的教育叙事研究的生产和传播的周期很短,可以做到以每分每秒的速度刷新。而以书籍、杂志、报纸为载体的教育叙事研究报告,一般以年、月、日为生产传播单位,还需要经过若干“守门人”的过滤,生产和传播的周期较长。
3.高质量的研究成果。基于博客的教育叙事研究是一个动态的循环生成过程,它突破了传统教育叙事研究封闭、静态的弊端。在一个开放的虚拟环境中,大家共享研究者提供的信息,相互交流并反馈意见或提供相关资料在博客上,研究者反思、修改叙事研究报告,再在博客上……最后动态地生成研究成果。网友的反馈留言信息为研究者提供了更加丰富的资源,有利于研究者选择更适合于自己研究的教育思想理论的材料。研究者通过与专家学者交流和讨论,在他们的指导与帮助下深化了对教育规律的认识,为案例找到准确的理论支撑。这种理论成果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具有较高的理论参考价值。
四、建议
基于博客的教育叙事研究越来越受到研究者的青睐,同时它也对研究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研究者要做好教育叙事研究,需要做好以下几点。
1.加强理论基础的学习。教育叙事研究的理论基础大致包括后现论、文学中的叙事学理论、现象学和解释学理论以及人类学、社会学、语言学理论等。从理论层面来讲,它需要研究者拥有扎实的相关理论基础作为研究的后盾。教育领域的叙事研究必须基于多学科的理论视角,相互借鉴,取长补短。有专家认为:“要想做好叙事研究,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向伟大的作家学习’。”
2.善于观察,勤于记录。教育叙事研究不是简单的教育事件的片段记录,它需要研究者在一定教育理念的指导下仔细观察与思考教育生活,抓住教育生活中出现的颇有教育意义的微妙的细节。要做好教育叙事研究,研究者随时要有一双敏锐的眼睛,注视着自己身边的“小事”。同时研究者还要养成记录的习惯,最好在事件刚发生时就把它记录下来,以便保证故事的“原汁原味”,也便于后期的处理。
3.深刻反思,深度描写。有“深度描写”的教育叙事,描写的“深度”只取决于所描写的故事背后是否隐含了相关的教育道理或教育理论。所以研究者要深刻思考该教育故事所蕴藏的理论思想,选择合适的叙事方式,将教育理论巧妙隐藏在自己所“描写”的教育叙事中。
4.注意交流与讨论。在生成原始叙事报告之前,研究者同时扮演着倾听者、提问者等角色,并通过其主观性立场与叙事者共同来建构故事。在整个研究过程中双方彼此倾诉和聆听,互相交换意见进行磋商。研究者还要注意与网友的交流讨论,集中更多人的智慧,从而更好地开展教育叙事研究。
摘要:近年来,教育叙事研究已开始成为高校教师的教育研究方式和专业发展方式。高校教师的叙事研究主要包括“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与“教师的叙事研究”。“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的具体流程包括:确定研究问题——选择研究对象——进入研究现场——收集经验资料——整理分析资料——撰写研究报告。在“教师的叙事研究”中,经验的叙事研究要求教师先做事后叙事,教师自传研究要求讲述“我”作为受教育者经历的教育事件、作为教育者经历的教育事件,阐释“我”在教育经历中形成的教育信条。
关键词:高校教师;叙事研究;教师叙事研究
中图分类号:G64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1-1610(2014)02-0099-05
高校教师的研究者角色,既是现代高校的教学、科研职能使然,也是当今高等教育改革对高校教师提出的基本要求和教师自身专业发展的必然要求。高校教师的研究既包括以培养人和教师专业发展为导向的教育教学研究,也包括以学科建设为导向的科学研究。本文仅讨论高校教师的教育教学研究,“即教师通过对自己所从事的教育教学实践的不断考察和反思,改进自己的教育教学活动,逐渐成为研究型教师”[1]。近年来,随着“教育研究的叙事转向”[2],叙事研究已开始成为高校教师的教育研究方式和专业发展方式,因为“叙事研究是针对微观层面的教育存在,由一线教育工作者(尤其适合中小学一线工作者)参与或进行的,适合教育一线工作者阅读,旨在改进教育实践的教育研究”[3]。涉及高校教师的叙事研究,除了教师对学生的叙事研究,大致还有三种情形:一是理论研究者以高校教师及其叙事文本为对象开展的“旁观者”叙事研究,是“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二是高校教师作为研究者以其他高校教师为研究对象所开展的叙事研究;三是高校教师本人基于自己的亲身经历,以叙事的方式开展的“当事人”叙事研究,是“教师的叙事研究”。笔者将第一种、第二种情形统称为“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高校教师的叙事研究主要包括“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与“教师的叙事研究”。正确认识与熟练掌握叙事研究的程序是高校教师有效开展教育叙事研究的先决条件,否则会难以开展甚至会导致零叙事研究[4]。本文在借鉴教育叙事研究程序的相关研究基础上,阐释高校教师如何做教育叙事研究。
一、高校教师如何做“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
高校教师除了进行“教师的叙事研究”,能否和有必要从事“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笔者首先从教师学习共同体的角度来讨论这个问题,然后阐明“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程序。
(一)教师学习共同体意义上的“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
“教师学习共同体是教师基于共同的目标和兴趣而自发组织的、旨在通过合作、对话和分享性活动来促进教师专业发展的团体,它是由学习者(即教师)及其助学者(包括教育专家、学校领导、学科教研员、骨干教师等)共同构成的。”[5]它以教师专业发展为根本目标,以教师自主、自愿为前提,以合作、共享为核心,以共同愿景为纽带,使教师凝聚在一起、互相交流、共同学习,因而是教师群体专业成长的有效组织形式。教师学习共同体成员的共同追求与愿景,自主自愿、合作共赢的氛围,专家引领、结伴合作的方式使“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成为共同体成员的重要教研活动。对共同体之内的其他教师进行“调查的叙事研究”或“叙事的教育人类学研究”不仅可行而且必要,这种调查研究不仅对作为调查研究者的教师具有促进专业发展的学习借鉴意义,而且对被调查者本人也具有专业发展的意义,“因为即使在‘叙事的教育人类学研究’中,教师本人在叙述自己的教育生活史时,这种叙述将使教师自己进入一种‘自我建构’的状态,将使教师形成教育的‘自我意识’”[6]19。从教师学习共同体的视角看,“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是高校教师学习共同体工作、学习、研究与发展的重要形式之一,高校的精品课程(群)建设、教学团队建设、学科建设等为“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提供了众多机遇。
需要指出的是,在教研的意义上,尽管高校教师既可以而且有必要做“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但应该以“教师的叙事研究”为主,即使是做“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也要服务于教师个人及团队的专业发展,这是高校教师开展教育叙事研究的职责所在。
(二)“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程序:笔者的观点
对“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程序,笔者的观点是:叙事研究是一个从叙事准备到经验收集,再到意义诠释的过程,具体流程包括:确定研究问题——选择研究对象——进入研究现场——收集经验资料——整理分析资料——撰写研究报告。
钟铧:高校教师如何做教育叙事研究
高校教师进行“关于教师的叙事研究”首先要根据价值性原则、新颖性原则、可行性原则,采用不断聚焦的方法来确定一个值得研究、能够研究的问题,并将问题经过研究设计转化为课题,这需要高校教师对教育研究热心、对教育问题敏感、具有教育理论素养。关于研究对象的选取,教师需要采用综合抽样策略,即以目的抽样方式为主,兼顾就近和方便的方式选择一个或几个研究个体作为研究对象,将愿意合作、能够为研究问题提供丰富信息的个体作为研究对象。进入研究现场意味着走进高校教师活动的时空,与其密切合作、相互对话,以便获得“原汁原味”的现场资料。作为研究者的高校教师可通过同事、朋友等个人关系进入调查现场,凭借与研究对象间的良好个人关系,尽快融入现场生活,这种方式易于取得研究对象的合作和信任,利于研究的深入开展。在研究现场收集资料,形成现场文本是叙事研究的基础工作。现场文本主要是研究者与研究参与者共同创造的代表现场经验的各种文本。教育叙事研究现场文本的来源多种多样,如研究对象的教育故事、生活故事、自传、札记、录音(像)材料,研究者与研究对象之间的讨论、对话、访谈的文本,研究日记,研究者所做的现场笔记,有关文件、照片、记事簿,研究对象个人或者与他人、家庭、社会的交互作用中形成的作品、生活记录以及信件等。整理与分析资料是叙事研究由现场文本向研究文本转换的极为重要、复杂的环节,分析研究资料的过程包括阅读现场文本、编码转录故事、重新讲述故事等三个步骤[7],陈向明教授关于对质性资料进行情境性分析的程序的说明亦有重要指导意义[8]。在这一环节研究者要注意尊重事实,让资料自己说话,避免研究者原有偏见的影响;要重视从所收集的资料中寻找出“本土概念”。研究报告或研究文本既包含研究者对所收集到的“事”的故事性描述,也包含研究者对“事”的论述性分析,既要细致、详尽的描述又要整体、深刻的分析。“呈献给读者的研究文本可以灵活多样。它的正文一般包括研究的背景和意义、研究对象的选择、研究实施过程、研究的结果与分析四个部分。”[9]
二、高校教师如何做“教师的叙事研究”
“教师的叙事研究”包括经验的叙事研究和教师自传研究,下面分别阐释高校教师如何做“教师的叙事研究”。
(一)经验的叙事研究:先做事后叙事
“所谓经验的叙事研究,就是行动者以‘教育自传’的方式提交自己的行动研究报告或经验总结报告。”[10]13从叙事研究的过程来看,“经验的叙事研究”是一个高校教师先做事后叙事的过程。其中的“做事”可理解为高校教师的行动研究。杜威的经验构成观对于分析“经验的叙事研究”所叙述的内容具有启发意义[11]:
经验包含一个主动的因素和一个被动的因素,这两个因素以其特有的形式结合着。只有注意到这一点,才能了解经验的性质。在主动的方面,“经验”就是尝试——这个意义,用实验这个术语来表达就清楚了。在被动的方面,“经验”就是承受结果。我们对事物有所作为,然后它回过来对我们有所影响,这就是一种特殊的结合。
……
当一个活动继续深入到承受的结果,当行动所造成的变化回过来反映在我们自身所发生的变化中时,这样的变动就具有意义,我们就学到了一点东西。
因此,高校教师对于自己的行动研究不仅要关注一系列单纯活动,还需要关注活动的结果,以及自己是否有意识地实现这种结果。高校教师为了教育教学实践的完善,在教育教学实践工作(诸如课程建设、课堂教学、实践教学、毕业论文指导等)中,寻找问题、分析问题,提出并实施解决问题的方案,或一次性解决,或经过循环反复,最后解决问题,通过反思提高了自己的专业能力、转变了教育理念、增强了专业自信,这就是高校教师的教育教学行动研究。如果高校教师有意识地对自己的教育教学行动研究过程进行资料收集和叙事性分析,形成叙事研究报告,这一过程就是“行动的叙事研究”或“叙事的行动研究”。
“经验的叙事研究”是以高校教师的行动研究为核心内容、以叙事研究为表达手段的教学研究。它的基本特征是高校教师叙述自己教育生活中的“经验事实”,亦即叙述具体的、个人化的、生活化的“问题解决”。具体而言,高校教师要“讲述”自己怎样遇到了教育问题,遇到了什么问题,自己是如何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在解决这个问题的过程中是否发生了另外的教育事件,是否有值得叙说的细节,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有什么样的收获,今后遇到类似问题该怎么解决,等等。一些教师在“叙说”故事时,有时感到无话可说。分析其原因,关键是缺少叙说之前的行动(研究),因为“教师能够叙说的与值得叙说的,不过是在改变了自己的教学活动之后产生的‘记录’冲动与‘反思’冲动。”[6]19如果高校教师不采取行动(研究),不改变自己的教育教学习惯、行为,教育教学生活“平平淡淡”、“一如既往”,他(她)自然会感到无话可说,只有当他(她)创造了自己的教育实践,获得了内心的觉悟,才可能创造出自己能够叙说、值得叙说、愿意叙说的教育故事。
有了“事”之后如何叙述呢?刘良华提出叙事研究并非具体的研究方法,“它是质的实证研究的一种写作方式”[12]。撰写“经验的叙事研究”报告既要显示出“教育自传的精神”——“讲故事”的精神,又要遵循“科学研究的形式”——科研报告格式要素。具体而言,高校教师的“经验的叙事研究”报告可参照比较标准的实验研究报告的格式并在这种格式内部保持教育自传讲述个人故事的书写风格。经验的叙事研究报告一般包括问题的提出(“我”遇到了什么问题)、问题研究的过程与方法(“我”是怎样解决问题的)、研究的结果与讨论(“我”解决得怎么样)等三个部分。[10]16
(二)高校教师如何做自传研究:以笔者的教育自传为例
教师自传研究是高校教师通过自传叙事的方法描述自己的个人生活史,发现、反思、重塑“自我”,从而促进个体的专业成长。刘良华认为教师的“教育自传”包括“我作为受教育者经历的教育事件”、“我作为教育者经历的教育事件”、“我在教育经历中形成的我的教育信条”等三个部分,这种“教育自传”包含着教师当下的日常生活中的“教学事件”和“生活事件”。[6]19刘良华的《教育自传》[13]是如此框架;在笔者《关于教师面子观的教育叙事》一文中,教师面子观的叙事基本上按照教育自传的从受教育者到教育者的完整框架来展开。[14]尽管如此,笔者认为高校教师的教育自传完全可以将他(她)作为受教育者的经历或作为教育者的教育经历作为一段教育(或学习)生活史来进行回顾与反思,不必是从受教育者到教育者的完整叙事框架。例如,笔者曾于2010年对自己20年来的高校教师专业生活进行了自传研究,仅涉及“我作为教育者经历的教育事件”, 笔者在对自己作为一名高校教育学教师的专业生活经历的回顾与反思中,明确了“通过教学与科研的联姻实现专业成长”的教育信念。
教育自传研究的成果体现为传主的自我跟踪式叙事,它有两种基本叙事结构:其一,开放式叙事,即叙事主体不变但叙事主题变[15],具体而言,它以传主的经历和发展为线索,由传主的多个故事来表达不同的主题,包括传主不同时期的观念、态度、立场和思想等,典型的研究成果可参阅徐继存的《教学论的自识与反思》[16];其二,封闭式叙事,即叙事主体、叙事主题皆不变,如《关于教师面子观的教育叙事》,它是笔者以教师面子观为主题对自己从小学生到高校教师在不同时期关于教师面子的回顾与反思。
刘良华认为“自传的撰写始于传记事实的收集,终于传记事实的选择和解释。自传的写作过程大体呈现为两个程序:一是收集和整理传记事实;二是选择和解释传记事实。”[10]15李源将教师撰写教育自传的步骤归纳为“回顾(人生经历);关注(重要事件);反思(行为信念);重塑(自我形象)”[17]。比较两种观点,前者的“收集和整理传记事实”与后者的“回顾(人生经历)”词异义同,前者的“选择和解释传记事实”可与后者的“关注 (重要事件)”、“反思 (行为信念)”、“重塑(自我形象)”相匹配。基于上述理解,高校教师的教育自传研究程序包括两阶段(四环节):
首先,“收集和整理传记事实”:“回顾(人生经历)”。这一阶段主要是高校教师采用自由回忆,查阅日志、信件、档案、旧报纸、旧杂志等方式收集自己做孩子、做学生的故事,自己做家长或做老师的故事,用“年谱”的形式整理收集到的传记事实。在笔者的教育自传《在教学与科研的联姻中成长——一个高校教师的教育自传》[18]81-84(下文简称《成长》)中,笔者主要回忆了从教20年来的高校教学生涯、科研生活及外出学习经历等,还查阅了学生所写的评语。需要注意,教育自传的人生经历回溯取决于研究任务的需要,例如高校教师要研究教育见习智慧[19],只需回顾自己在学生时代经历的教育事件足矣,而要研究教育实践智慧、教育信仰智慧,则须追寻自己作为教育者的教育足迹,无需追忆学生时代,否则会画蛇添足、弄巧成拙。因此,这一阶段首先需要高校教师明确自己的研究目的和任务。
其次,“选择和解释传记事实”:关注(重要事件)、反思(行为信念)、重塑(自我形象)。第一,要从个人生活史中选择有重大个人意义的事实资料,这些选择出来的资料包括关键事件、重要他人和时代精神。关键事件是高校教师个人生活史中的重要事件,该事件对其教育观念、专业态度和专业行为产生重要影响。“重要他人是指对个体的社会化过程具有重要影响的具体人物。”[20]寻找影响自己的“重要他人”是教育自传的任务与内在精神,高校教师的教育自传的核心就是回忆自己的亲人、老师、朋友和同事等对自己成长的影响。在教育自传研究过程中还要回忆、描写相关的时代精神或时代背景,因为它是我们成长的外在环境。在笔者的教育自传《成长》中回忆的关键事件、重要他人有笔者入职失败的教学经历、考研同事的影响,北师大的学者型教师及其影响,实现教学与科研联姻的代课经历,“时代背景”资料有笔者原所在单位的“养老院”气息、北师大的学术精神、升本后学校的科研政策变迁等。[18]81-84
第二,要反思重要事件或关键事件。高校教师通过对重大教育事件的分析和反思,了解隐藏在事件后的教育信念,并完善或重新确立自己的教育信念,为自己的成长提供一个更有意义和值得努力的方向。高校教师自传中的“自我反思”不仅包括当时的自我认识,还包括“当时的心理感受”和“事后的忏悔”。在笔者的教育自传《成长》中,除了描述关键事件,还呈现了当时的心理感受,如[18]83:
在我的代课获得学生的好评后,十几年来非常想听却从未听到的话,我“听”到了。我还行!虽然很少上过好课,但是今天我就上出了学生欣赏的好课!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事更令人高兴的呢?晚上我兴奋得睡不着觉,就起床写下长达几页的日记。好几天我都处在被学生认可的良好感觉中。
同学们写的那些小纸条我至今保存着,我经常地拿出来看看,重温一下旧日的辉煌与喜悦。这次偶然的成功经历影响深远,它使我走上了以科研改进教学的道路。
刘良华认为“此类心理描写实际上是将教师的个人教育理论、个人教育信仰‘附着’、‘涂抹’在某个具体的教育事件上。它促使教师在‘反思’某个具体的教育事件时显露或转换自己的个人教育理论以及个人教育信仰。”[6]20
第三,高校教师可以在反思“旧我”的基础上,进行专业发展规划,以图重构一个“新我”。“对于历史上发生了的,我们已经无力改变,而对于未来可能发生什么,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现在的认识和行动。在此意义上,未来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而是我们要创造的地方。”[21]由是观之,高校教师在教育自传中规划未来还是有价值的,例如笔者的教育自传在反思科研困境的基础上明晰了今后的科研之路——为解决问题而研究、进行系统的科研规划[22]。当然,教育自传作为叙事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主旨在于回顾个人生活史,对于“故我”形成解释性理解,因此,展望未来、构建“新我”当属“锦上添花”,在教育自传意勾画未来有时甚至给人“狗尾续貂”的感受。如何描述自己的专业规划呢?既可以有专门的文字描述,也可以隐含在自我反思中。
三、结束语
关于研究成果的形式,高校教师的教育叙事研究成果(文章)往往学术味浓重、故事性寡淡,与中小学教师的叙事性文章故事性突出、学术味不足形成鲜明对比。这一特点与现实的高校科研政策、发表环境有一定关系,具而言之,高校教师须发表文章,他们撰写“故事性”文本易遭轻视,难以在高档次期刊发表,而具有学术论文格式的叙事研究文章,显得有学术性,易被视为研究成果,并易被高端期刊青睐。
“人类讲述并倾听着故事,我们用叙事进行交流和理解人与事件,在叙事中有我们的思考与梦想。”[23]愿高校教师在理解教育叙事研究的性质、掌握教育叙事研究的程序后,基于“教书育人”的本来职责[24],能够根据教育叙事研究的类型选择特定的程序,通过有效的教育叙事研究促进教师专业发展、提升教育实践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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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这一界定与薛晓阳关于开放式叙事的观点恰恰相反,他将开放式叙事界定为“主题不变但主体变,即围绕一个研究主题,但选用的叙事题材,包括人物、故事或情景不断变化”。参见:薛晓阳.教育叙事研究的方法论清理与批判[J].现代大学教育,2012(6):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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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钟铧.在教学与科研的联姻中成长——一个高校教师的教育自传[J].高教发展与评估,2011(2).
[19]李润洲将教育智慧区分为教育见习智慧、教育理性智慧、教育实践智慧与教育信仰智慧等至少四重境界。教育见习智慧是指教师通过学生时代对其教师的经验的社会学习而习得的教育智慧。参见:李润洲.教育智慧的四重境界[J].上海教育科研,2013(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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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利布里奇,A.,等.叙事研究:阅读、分析和诠释[M].王红艳,主译.重庆:重庆大学出版社,2008: 译者前言.
关键词:教育叙事研究;特点;教育研究方法
一、教育叙事研究的内涵
康纳利和克莱丁宁认为,叙事是基于反思并通过个人的经验来制造意义,具有整体主义的品质。国内也有学者提出了相似的看法。莱布里奇等人认为,叙事研究指的是运用或分析叙事材料的研究,叙事材料可以是一些故事,也可以是其他方式收集到的材料,叙事材料可以作为研究对象或研究其他问题的媒介,也可以用来比较不同的群体,了解某一社会现象或一段历史时期,或探索个人发展史。教育叙事研究就是通过对有意义的教学事件、教师生活和教育教学实践经验的描述、分析,发掘或揭示内隐于日常事件、生活和行为背后的意义、思想或理念,借此来改进教师的教育教学实践,以更鲜活的形式丰富教育科学理论,促使教育政策的制定与实施更加完善和灵活。也有学者认为,教育叙事研究专指教师叙事研究,正如有些学者所指出的,教育叙事就是教师叙说自己在教育活动中的个人化的教育“问题解决”和“经验事实”,并在反思的基础上转变自己的教学观念和行为。
目前,研究者广泛使用教育叙事研究去研究教师。而教师或作为研究对象或作为研究者也很乐意接纳这种研究方法,这使得教师叙事研究似乎成为教育叙事研究的代名词。但是,实际上,教育叙事研究不仅仅局限于教师叙事研究,通过对有意义的教学事件、教师生活和教育教学实践经验的描述分析、发现或揭示内隐于日常事件、生活和行为背后的意义、思想或理念,这不仅有助于教师改进教学实践,而且能以更鲜活的形式丰富教育科学理论。此外,从更大的范围来考察,教育叙事研究的应用也不仅仅限于教师教育与专业发展领域,国家及地区间教育文化传统、价值体系的比较研究、具体的学科领域和教学研究等都可作为叙事研究的教育问题。
综上所述,教育叙事研究就是将叙事研究法运用于研究教育问题的研究,即采用多种资料收集方法对教育现象进行研究,通过运用或分析叙事材料,用故事的形式呈现研究结果,并对故事现象或意义建构获得解释性理解。凡是在教育背景中包含任何类型叙事材料的分析研究都可以称为教育叙事研究。叙述不仅仅是为了解释,而是要寻找故事背后的意义。
二、教育叙事研究的特点
目前,教育叙事研究大致分化出两条道路:一条是“叙事的教育行动研究”;另一条是“叙事的教育人类学研究”。前者主要是中小学教师自己展开的研究方式,也可以是中小学教师在校外研究者指导下所使用的研究方式;后者主要是大学研究者以中小学教师为观察和访谈的对象,或者,以中小学教师所提供的“想法”或中小学教师所提供的文本为“解释”的对象。国内外学者一致认同,要看到教育叙事研究作为质的研究的总体特征,不能像规范性的量化研究那样,对其可靠性、有效性及普适性抱以过高的期望,至于具体表述,则各有侧重,这里仅概括其突出的特点。
(一)时间性
时间不仅是叙事文本分析中的技术性需求,而且从根本上来讲叙事的冲动就来自于寻找失去的时间。叙事的本质是对神秘、易逝的时间的凝固与保存,或者说,抽象、不好把握的时间正是通过叙得具体可感。教育叙事的视域基是指向过去的。过去和当下的教育经验总是凝结在时间之网中,把握特定时间内发生的事件就等于找到了认识经验的途径,叙事文本中的情节就是时间性的体现。
(二)主观性
教育叙事无论是“所叙之事”还是“听用之叙”都带有很强的主观性,包括对细节的取舍、现场气氛的描述、心理状态的分析等,这本身也反映着参与者的教育信仰、价值观念和理论水平,而这些“弦外之音”也是研究的一部分。当然,对主观性的调控也是最难的,由于过分受到研究意图的影响而出现的“讨好效应”或“完美效应”必须加以克服。
(三)实践性
从质的研究的定义我们可以看出以质的研究为方法论基础的教育叙事研究无不体现着实践性特征。“质的研究是以研究者本人作为研究工具,在自然情境下采用多种资料收集方法对社会现象进行整体性探究,使用归纳法分析资料和形成理论,通过与研究对象互动对其行为和意义建构获得解释性理解的一种活动”叙事研究强调研究者本人是研究的工具,通过长期深入实地体验生活从事研究,收集资料的方法如开放型访谈、参与型和非参与型观察、实物分析等都离不开研究者本人的实地调查,叙事研究通过研究者与被研究者之间的互动理解后者的行为及其意义解释,而要做到这一点,除研究者的“文化主位”的方式以外,研究者还需要与被研究者不断地接触、沟通,这样才能做到以被研究者的角度去理解、建构文本的意义。
(四)情境性
首先,叙事研究必须在自然情境下进行,对个人的“生活世界”以及社会组织的日常运作进行研究。研究者本人就是一个研究工具,需要在实地进行长期的观察,与当地人交谈,了解他们的日常生活、他们所处的社会文化环境以及该事件与其他事件之间的关系。其次,叙事研究认为,个人的思想和行为以及社会组织的运作是与他们所处的社会文化情境分不开的。如果要了解和理解个人和社会组织,必须把他们放置到丰富、复杂、流动的自然情境中进行考察。
(五)重视意义理解与建构
教育叙事研究不是记流水账,而是记述有情节、有意义的相对完整的故事。叙事探究并不停留在展示存在者的层面,与建立在客观主义基础上的寻求普适性结论的研究不同,叙事研究的主要目的是对被研究者的个人经验和意义建构作“解释性理解”或“领会”,研究者通过自己亲身的体验,对被研究者的生活故事和意义做出解释。
(六)真实性
胡塞尔的“面向事情本身”的思想,经过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者的改造,成为人文社会科学研究的重要方法论基础,叙事研究也尊崇胡塞尔提出的“面向事情本身”。叙事研究强调对研究者要进行“深描”。以此揭示社会行为的实际发生过程,以及事物中各种因素之间的复杂关系,描述越具体、越“原汁原味”,就越能够显示现象的原本。同时,对叙事研究的评价不追求客观性和有效性,它强调标准的运用必须适用于情境。叙事关键是看叙事者是否清晰、真实地描述了事件及其背后的心理状态以及叙事本身是否注意到经济性和熟悉性。叙事研究工作的价值也不在于研究程序及结论的推广,而在于具体教育问题的解决、教育经验的意义重构和教育主体(教师和学生)的发展,并期望通过其激发共鸣,使倾听者和阅读者获得基于自身的启示。
(七)重归纳而不重逻辑推演
从研究的基本思路看,叙事研究主要采纳的是一种归纳的方法。质的研究的归纳过程通常由如下步骤组成:1)研究者自己投入实地发生的各种事情之中,
注意了解各方面的情况;2)寻找当地人使用的本土概念,理解当地的文化习俗,孕育自己的研究问题;3)扩大自己对研究问题的理解,在研究思路上获得灵感和顿悟;4)对有关人和事件进行描述和解释;5)创造性地将当地人的生活经历和意义解释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归纳的方法决定了质的研究者在收集和分析资料时走的是自上而下的路线,在原始资料的基础上建立分析类别。分析资料与收资资料同时进行,以便在研究现场及时收集需要的资料。叙事研究的理论建构走的也是归纳的路线,从资料中产生理论假设,然后通过相关检验和不断比较逐步得到充实和系统化。
三、对教育叙事研究的反思
近年来叙事研究招致不少批评。如,过于关注自我经验反省的研究旨趣,容易使研究陷入自我中心或唯我论;由于受到研究的规约而在叙事中出现“好莱坞情节”,即通过人为地化解或折中为所谈及事件中的矛盾设计一个完满结局:由倡导情境意义的特殊性而加剧了相对主义的泛滥,尤其是道德的相对主义,招致工具合理性在学术和现实生活中受到过度批判等。
就目前的观点来看,教育叙事研究的局限性主要表现在3个方面:一是小样本往往只有一个到几个参与者,因此研究成果的典型性、代表性经常被人质疑,也无法回答普遍性问题。二是时间长。对个案进行深入研究,取得丰富资料要花费相对多的时间。当教师事务繁忙或精力不足时参与比较困难。三是评定难。对一叙事研究的相对主观性标准目前还在探讨中,借鉴的典型研究较少。此外,教师相对封闭的专业生活习惯和缺乏自觉反思意识也会影响到叙事研究的开展。四是叙事研究对研究者具有很高的要求。教育叙事研究一方面要求研究者深入了解某一个教育实践现象,另一方面又要有足够的理论视角。只有这样,在叙事的过程中,才知道如何组织事件,才知道事件组织起来后能够表达什么样的理论主题。与此同时,“在叙事研究中,研究者必须以对话者、倾听者的身份同时与三种声音(至少)进行交流:叙事者的声音(包括录音带或文本作者的声音)、理论框架(为解释提供概念和思考的工具)以及对解释与阅读的反思性批判(即对材料所作结论的自我评价与反思)。”。教育叙事研究除了要求研究者“贴近”“身处”教育实践这一前提性条件之外,还应有必要的教育理论作为内隐的支撑,否则。教师叙事难以避免“叙事越叙越贫庸”的结局。
教育叙事研究在我国不过经历了短短几年的时间,无论从理论还是实践都有一个不断完善和发展的过程。对于叙事研究的反思与批评正是叙事研究发展的历史阶段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从当前国内外教育叙事研究的总体情况来看,至少有如下几个方面的问题需要我们去思考。
第一,教育叙事内涵理解褊狭。国内很多学者简单地把教育叙事等同于教师叙事,认为教育叙事研究仅仅适用于教师教育与专业发展领域,而且,无论是教师叙事行动研究,还是合作研究,对叙事者与研究者的关系缺乏辩证理解,要么取消研究者指导,要么无视教师自主性。
第二,对研究缺乏跨学科视野。如前所述,叙事研究的理论基础是很厚重而广泛的,教育领域的叙事研究必须基于多学科的理论视角和开放的思维,相互借鉴,取长补短。如果囿于所谓的学科独立意识,就教育论教育,叙事便很容易成为教育琐事、经验体会甚至牢骚的代名词。
第三,忽视教育叙事的本体价值考察。一方面,很多学者在运用叙事的过程中并没有真正了解叙事到底是什么,它如何发挥作用,以及基于怎样的研究假设等,造成了叙事一定程度的泛滥;另一方面,更多情况下,学者仅仅把叙事作为研究资料收集的过程与方法,而没有充分认识到叙事其实是教育中人的存在方式,叙事本身也有教育价值,可以作为教师培训项目的一个重要部分。
第四,我国教育研究的方法论传统影响了叙事研究的开展。长久以来,我国教育研究中存在着很强的逻辑推演和量化取向,所以觉得叙事缺乏科学性与推广价值。比如,有学者认为社会科学研究的最终目的是提出理论,有的学者甚至认为叙事脱离了教育科学理论的指导,加重了教育科研的虚假之风等。对于这些评判,我个人持保留意见。我们姑且不论学者对叙事研究的质疑是来源于我国教育研究对逻辑推演和量化取向的推崇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对以质的研究存在有某种抵触情绪,单就说叙事研究缺乏理论基础、忽视理论在研究中的重要作用这一点来说,我个人觉得,这也许是学者对叙事研究缺乏足够了解的前提下而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