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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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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多样性

生物多样性范文第1篇

所谓的生物多样性,是指地球上生物圈中所有的生物,即动物、植物、微生物以及它们所拥有的基因和生存环境。它包括基因多样性、物种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多样性三个层次。多样的生物不仅能直接为人类提供各类资源,还可以为人类提供各种特殊基因,使得培育动植物新品种成为可能。

生物多样性和用水保障相辅相成

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在今年的国际生物多样性日致辞中指出,在人们生活的世界里,用水越来越没有保障,往往供不应求,而且水质常常达不到最低标准。从目前趋势看,未来对水的需求也无法得到满足。

人们曾关注的是水资源利用和生物多样性之间的利弊权衡,而如今开始认识到生物多样性和用水保障之间是相辅相成的。生物多样性及其所提供的多重生态服务对于实现保障世界用水至关重要。生态系统影响到地方、区域和全球用水的供应和质量问题。

森林有助于治理水土流失和保护水的质量和供应;湿地可以减少洪涝风险;土壤生物多样性有助于维持作物的供水;在城市规划中,纳入基于自然的解决办法可以帮助我们在城市化快速发展导致用水尤为紧张的情况下,为城市用水打造更美好的未来。

据介绍,通过土壤和植被循环的水占全球每年可再生淡水的62%。森林和山地生态系统储存了最为充沛的淡水,它们为至少40亿人(占全球人口的2/3)提供可再生水。在一些流域,山地生态系统能贡献超过60%的年均河流流量,森林伐木通常会增加侵蚀速率,减弱河流下游对自然灾害的恢复力。

湿地是地球上最多产的自然环境之一,它们是生物多样性的摇篮。湿地扮演了海绵的角色,下大雨和发洪水时能吸收过量的水,干旱时能缓慢释放出水。因此,湿地的减少增加了暴发洪水的风险。

生态基础设施对于增强自然灾害的恢复力发挥了关键作用,生态基础设施退化通常是自然灾害的首要原因。与水有关的风险占所有自然风险的90%,其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据了解,仅2010年,就有超过29万人在373场自然灾害中丧生,约2.08亿人受影响,造成近1100亿美元的经济损失。

人类离不开生物多样性而生存

生物多样性,就是让地球上与人类为邻的各种生命构成一个多样化的生态综合体。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它也许并不像干净的空气或清洁水那样容易理解,―只微不足道的昆虫可能会对我们产生什么影响呢?事实上,每一个物种都是整体生物圈不可或缺的一环和其他物种赖以生存的基础,维护生物群落的多样性不仅有利于生态圈的稳定,同时对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它给人类提供了赖以生存的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即水源、空气、食物和药物等;良好的生物多样性能够提供适宜的气候、防治水土流失及减少自然灾害,还具有娱乐、休闲和文化等服务功能。

同时,多样的生物还可以为人类提供各种特殊基因,使得培育动植物新品种成为可能。但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人类活动对生物多样性造成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地球上的生物种类正在以相当于正常水平1000倍的速度消失。

据科学家称,从2007年开始,每年冬季大约有30%的蜂群开始衰落并变得混乱无序。有人认为,蜜蜂灭绝将触发一个灭绝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与此同时,超过世界1/3的两栖动物物种面临灭绝的威胁,美国哈佛大学进化生物学家及环保人士威尔逊教授估计,地球上每年约灭绝2.7万种物种。

生态环境破坏,物种濒临灭绝

作为一种地质营力的“人类活动”已成为主导今后环境快速变化的因素,超过了地球历史上任何一个物种的影响力。人类活动深刻地影响了地球自然环境的变化,尤其是破坏了地球碳的良性循环,导致了地球的温室效应。这样的变化不仅使得地球生物的生存正在变得越来越困难,严重影响了生物多样性的发展,也直接影响到人类本身的生存与发展。

蓝色的海洋覆盖着地球表面近3/4的面积,生活在海洋中的浮游植物提供了地球上一半以上的氧气。然而,由于过度捕捞、污染等原因,海洋的生物多样性却面临流失严重的问题。世界鱼类受到过度商业开发的情况颇为严重,很多鱼种被捕捞得所剩无几。

据统计,全球约36.3%的物种濒临灭绝,中国一半以上哺乳动物数量锐减。目前,世界上的生物物种正在以每小时一种的速度消失。联合国环境规划署驻华代表张世刚指出,人类活动是当前生物多样性大规模丧失的主要原因。“我们看到,人类从自然栖息地和生物多样性中获得了更多的净收益,但这通常伴随着其他服务功能的减少,对损害生态系统的功能没有修复和必要的投入。因而导致了气候、大气、水、土壤等各种环境问题以及自然灾害的频发。”

近年来,我国生物多样性受到的威胁不断加剧,野生高等植物濒危比例达15%至20%,233种脊椎动物面临灭绝的威胁,一些珍贵和特有农作物品种流失国外。

城市建设和工农业的发展,使我们的生态系统不断遭受破坏而退化。在我国中东部大面积自然保护地覆盖率极低(小于5%)的地方,正是我国雾霾和癌症发生率高的地方。这表明这些地方的生态安全底线已经被突破,严重影响到人们的生存。同时,在现已建立的自然保护地上,由于人类的过度开发利用,这些保护地也未能充分发挥应有的生态系统服务功能。湿地缺水,森林中没有动物。保护地内,放牧、采药、采松子、偷猎、捕捞、养殖等资源过度利用现象猖獗,栖息地被网状的交通道路分割,油田、矿产、水电、化工厂、旅游开发大行其道。守住我国的生态安全底线已经刻不容缓。

拥抱自然,呵护生物多样性

值得庆幸的是,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已经引起全球的关注。而中国作为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为丰富的12个国家之一,同时也是生物多样性受到严重威胁的国家之一,在生物多样性保护行动上责无旁贷。

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国家委员会秘书长、环境保护部副部长李干杰指出,水是生命之源,水与生物多样息相关。但是过度的资源开发和严重的环境污染正使生物多样性和水资源与水环境面临很大的威胁。从全球来看,生物多样性下降的总体趋势尚未从根本上得到改变,保护形势不容乐观。

生物多样性范文第2篇

一、生物多样性的内涵:它包括三个层次:生物种类多样性(即物种多样性),基因多样性,生态系统的多样性.

生物种类多样性,基因多样性,生态系统的多样性三者关系:

(1)生物种类的多样性是生物多样性的最直观的体现,是生物多样性概念的中心。生物种类多样性影响生态系统多样性。

(2)基因的多样性是生物多样性的内在形式。基因多样性决定种类多样性,种

类多样性的实质是基因多样性。

(3)生态系统的多样性是生物多样性的外在形式。生态系统发生剧烈变化时也会加速生物种类多样性和基因多样性的丧失.所以保护生物多样性的根本措施是保护生物的栖息环境,保护生态系统的多样性。

二、我国是生物种类最丰富的国家之一。其中苔藓、蕨类和种子植物仅次于巴西和哥伦比亚,居世界第三。我国是裸子植物最丰富的国家,被称为“裸子植物的故乡”。

三、生物的各种特征是由基因控制的。不同生物的基因有较大差别,同种生物的个体之间,在基因组成上也不尽相同,因此每种生物都是一个丰富的基因库。

种类的多样性实质上是基因的多样性。

四、我国是世界上基因多样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特别是家养动物、栽培植物和野生亲缘种的基因多样性十分丰富,为动植物的遗传育种提供了宝贵的遗传资源。

五、每种生物都是由一定数量的个体组成的,这些个体的基因组成是有差别的,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基因库,;每种生物又生活在一定的生态系统中,并且与他的生物种类相联系。

某种生物的数量减少或绝灭,必然会影响它所在的生态系统;当生态系统发生剧烈变化时,也会加速生物种类的多样性和基因多样性的丧失。

因此,保护生物的栖息环境,保护生态系统的多样性,是保护生物多样性的根本措施。

六、造成生物多样性面临威胁的原因:

(1)生态环境的改变和破坏

(2)掠夺式的开发和利用

(3)环境污染

(4)外来物种的影响

七、被称为植物中的“活化石”是银杉;被称为中生代动物的“活化石”的是扬子鳄;中国鸽子树(珙桐)也是植物界的“活化石”。

八、保护生物多样性的措施

1、建立自然保护区是保护生物多样性最为有效的措施。我国现已建成许多保护生态系统类型的自然保护区和保护珍稀动植物的自然保护区。

自然保护区是“天然基因库”,能够保护许多物种和各种类型的生态系统;自然保护区是进行科学研究的“天然实验室”,为开发生物科学研究提供了良好的基地;自然保护区是“活的自然博物馆”,是向人们普及生物学知识和宣传保护生物多样性的重要场所。

2、人们把某些濒危物种迁出原地,移入动物园、植物园、水族馆和濒危动物繁育中心,进行特殊的的保护和管理;建立濒危物种的种质库(植物的种子库、动物的精子库)以保护珍贵的遗传资源。

生物多样性范文第3篇

[关键词]生物多样性保护;政治;德保苏铁

[中图分类号]D0-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6848(2013)04-0048-09

[作者简介]付广华(1980—),男,河南永城人,博士,广西民族问题研究中心、副研究员,主要从事南方民族和生态人类学研究。(广西南宁 530028)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岭南民族传统生态知识与生态文明建设互动关系研究”(13BMZ053)的阶段性成果。

Title: The Politic of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Based on the Fieldwork on Cycas Debaoensis

Author: Fu Guanghua

Abstract: As one part of global biodiversity, the Zhuang-inhabited areas have their distinctive habitat and species. Cycas Debaoenisis and white-headed langur are exclusive rare species in the world. In this paper, the author takes the fieldwork at S village as the main data source, discusses the process of discovery, endangerment, and conservation, reveals the complex right relation among the process of protection of Cycas Debaoenisis, and attempts to rethink the politic embedded in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so as to afford a new perspective to cognize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Key words: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politic; Cycas Debaoenisis

自从20世纪70年代以来,生物多样性丧失逐渐成为一个十分重要的科学和政治事件。随着环境变化、人口的增加以及技术的更新,生物多样性丧失正在加剧。1992年,联合国在巴西里约热内卢召开的环境与发展大会上,召集与会的150多个国家签署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项生物多样性保护和可持续利用的全球协议,生物多样性公约获得快速和广泛的接纳。因此,在当代环境保护诸领域中,生物多样性保护无疑得到全球性的关注。深受科学思想影响的自然科学学者们认为:生物物种是否丰富,生态系统类型是否齐全,遗传物质的野生亲缘种类多少,将直接影响到人类的生存、繁衍、发展。几乎与此同时,社会科学家们也开始参与到生物多样性保护研究中去,并形成诸多极有见地的观察。概而言之,社会科学家们认为,生物多样性跟文化多样性有着密切的联系,如果生物多样性减少,则文化内容的多样性将会随之减少;不同的文化对生物多样性有着不同的认知,某些文化对生物多样性保护具有独特的意义;有时候生物多样性保护还与世界经济政治体系相联系,成为整个结构的一部分。如法国自然主义思想家赛尔日·莫斯科维奇(Serge Moscovici)就认为,“对自然的任何破坏都伴随着对文化的破坏,所以任何生态灭绝(ecocide)从某些角度看就是一种文化灭绝。”①作为全球生物多样性的一个组成部分,壮族地区也有着自身独特的生境和物种,德保苏铁、白头叶猴等更是全球范围内独有的珍稀物种。在此,笔者谨以在德保苏铁的发现地——S屯进行的田野调查为主要资料来源,围绕德保苏铁的发现与保护进行探讨,揭示德保苏铁保护过程中复杂的权利关系,并试图反思镶嵌在生物多样性保护中的政治属性,为学术界认识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一种新的视角。

一、田野点概况

S屯是德保县敬德镇扶平村的一个自然屯。德保县是一个壮族聚居的县份,全县36万人中,壮族人口占97.8%。全县总面积为2575km2,其中石山区面积又占到70%,主要有峰林谷地、峰丛洼地、土被山三种基本类型,德保苏铁即发现于敬德镇扶平村的石山之上。全境西北高,东南低,最高峰黄连山,海拔1616m,后来移植的德保苏铁幼苗就种植在该山所在的自然保护区内。在气候上,德保县具有热带、亚热带季风气候特点,冬温夏热、四季分明、降水丰沛,季节分配比较均匀。德保县东部与田东县、天等县接壤,西部与靖西县相连,北面同田阳县、右江区毗邻,是边境地区靖西、那坡县与百色右江河谷相连接的咽喉要道。

敬德镇地处德保县西北部,总面积255km2,距德保县城43km。全镇辖多敬、扶平等20个行政村、292个自然屯,共6198户、27596人。扶平村离镇府所在地14km,原属扶平乡管辖,后于2005年7月撤并入敬德镇。该村四面环山,东通敬德镇,西通靖西县扶赖街,北通东陵乡和百色市右江区泮水乡。全村有百叫、陇也、巴迷、中屯、街上、谷龙、谷甘、巴边、那莫、上平、那弄、那细、新村、班合、奇马16个自然屯,共617户、3033人。耕地面积1404亩,其中水田1034亩,旱地370亩。近年来,该村积极参与农业结构调整,坚持利用水田进行烟稻轮作。2008年,全村有194户种植烤烟,合同面积1667亩,产量达3870担,产值达295.56万元。

S屯位于扶平村北部,是该村最大的自然屯。年均气温18~21℃,最高气温37℃,最低气温-2.6℃。年雨量1461mm,冬春季为早季。耕地多为水田,二队人口多,人均仅0.5亩,一队人均达0.8亩。旱地基本上已经退耕还林。同整个扶平村一样,S屯盛行烟稻轮作。不种植烟叶的青壮年农户常年外出务工,留守老人和儿童众多,村屯公共水利维修难以为继。S屯属于多种姓氏杂居的壮族村落,在80户、430人中,有黄、莫、陆、梁、谭、庞等12个姓氏。屯集体拥有的公山众多,有“封山”、“郎卡玛”、“龙眉”、“龙大邦”、“弄江”、“龙古查”、“龙那养”、“龙地巴”等近10座。被誉为恐龙时代的“活化石”的德保苏铁,就是在S屯北边的“郎卡玛”石山上发现的。

二、德保苏铁的发现、濒危与保护

苏铁,人称铁树,是现存种子植物中最原始的一个类群。它出现在3亿年前的晚石炭纪,繁荣于中生代的侏罗纪,是恐龙时代的植物。现存苏铁植物被誉为“植物界的大熊猫”,是当前世界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植物。德保苏铁(Cycas debaoensis),当地壮族称之为“[ηuai2]”,又俗称“竹子铁”,百色市林业系统过去常称之为“叉叶苏铁”。1997年,经钟业聪和陈家瑞先生的努力,“德保苏铁”正式被确定为新种。①由于早期村民开垦山林种植茶树或放牧砍柴,目前所剩的植被仅是次生石山矮灌丛,德保苏铁是当地植被的优势种之一。伴生植物多为旱生的灌木和一些禾草类,还有一些小乔木。德保苏铁虽然也是叶子分叉的苏铁类植物,但它又不同于叉叶苏铁和多歧苏铁,其最大特点是:叶为三回羽状复叶,叶片多达巧片,小羽叶长而渐尖;大抱子叶裂片线状,多达25对,胚珠多至4~6枚。从其叶片的分裂状况看,它是苏铁类中比较原始的种类。②

当1997年该新种正式发表后,引起了植物学界的高度重视,有关专家认为,这一古老物种的发现,意义不亚于以往一些“活化石”的问世。1998年,世界保护联盟派出专家组专程前来考察,国内研究单位的科学工作者也纷至沓来。德保苏铁开始受到前所未有的礼遇,当地村民为那片在他们眼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植物所带来的巨大影响感到震惊。自从国外专家来看过德保苏铁,并拍摄了照片以后,村民们就逐渐意识到苏铁的重要价值了。然而,由于德保苏铁发现后保护措施没有及时到位,破坏者接踵而至。先是一些商人和“引种”者闻讯前来高价收购,使这种本应严禁买卖的珍稀物种很快流人了百色和南宁的花木市场。见此情况,当地村民则“先下手为强”,抢先上山挖取植株占为己有,以待日后价格上涨时抛出。于是,自1999年初开始,德保苏铁惨遭劫难,大量植株被挖走,伴生植物被砍伐。据当年10月上旬的现场调查,山上的植株只剩下大株100余株,小株300余株(小苗不算在内),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竟然损失了1500余株,所剩不足1/4。那些长在土中的植株已全被挖光,长在石缝中的能拔的几乎全被拔走,昔日郁郁葱葱如翠竹遍布山坡的德保苏铁景观,已面目全非。③一些人还在自家的地里面做了些苗圃,然后就从山上挖下苏铁苗回去种;有人将挖回来的苏铁种在自家的院落里。可以说,能挖的都被挖走了,只有那些长在石缝里的才幸免遇难。有些有经济头脑的人,还把它们制作成盆景,远运到广州等地高价倒卖。还有的人把苏铁的种子采集起来,按粒卖给外来的花商。在笔者调查过程中,S屯屯长LFS就曾提及一个案例:邻村的HPN从“郎卡玛”滑落的山石中挖走一株德保苏铁,现在每年产种子300~500粒,每粒可卖30元。虽然他曾经代表屯里向他索取,但HPN并没有归还。

目前,经多方努力,破坏德保苏铁资源的行为已得到有效制止,德保县人民政府已批准建立保护区。同时保护工作也得到国际保护联盟苏铁专家组的肯·希尔和陈家瑞教授的现场指导,甚至还得到美国苏铁协会及国内外有关专家个人的资金援助。现已初步建立了一个山间苗圃进行繁育工作,实行了原地保护与人工繁殖相结合的保护措施。为了更好的保护德保苏铁,国家林业局决定资助德保苏铁回归自然项目,促进德保苏铁野外种群繁殖扩大。2007年11月10日,国家林业局印红副局长在深圳郑重宣布,德保苏铁回归项目正式启动,标志着我国珍稀濒危植物的保育工作已由单纯的就地保护发展到以迁地保护促进就地保护的新阶段;2008年4月1~2日,在德保县敬德镇扶平村成立首所以德保苏铁命名的德保苏铁小学,同时,500株经过DNA亲子鉴定的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德保苏铁”苗木,从深圳国家苏铁种质资源保护中心移植广西黄连山自然保护区,揭开了我国珍稀濒危植物首次系统性回归自然的序幕。①

不过,根据笔者最新的实地调查,虽然德保苏铁的异地保护取得了很大成效,但其原生地保护状况却不容乐观。原来有编号的地方,因护理不到等原因也已经死掉了。S屯村民因为难以从苏铁保护中得到好处,已经停止了原来的巡山护卫行动,基本上不闻不问,使得社区基础的保护基本上消失。与此同时,偷挖盗窃的风气仍没有完全杜绝。在笔者对S屯不同村民的访谈中,他们都曾讲述过最近的一个案例:

前年,有两个人开着汽车来偷盗苏铁。他们自称是县林业局的工作人员,在苗圃里偷挖了4棵。这事儿被村民发现了,他们慌慌张张地逃跑,一不小心,车子陷进了田里。虽然我们没能抓住他们的人,但幸好车子在,于是傍晚时候打电话给林警,林警连夜赶来处理。后来,听说林警根据车牌号抓住了偷盗者。

值得庆幸的是,最新发现的德保苏铁的分布范围进一步扩大,除上述发现地以外,另外还在德保县敬德镇相邻的百色市右江区泮水乡、那坡县定业乡以及云南省富宁县归朝乡发现了野生居群。据王菊红等人的调查研究,现存德保苏铁野生居群可依据土壤基质的性质分为两大类:一是石灰岩类型,包括本文田野点所在的扶平居群以及桂滇交界地区的几个小居群,其分布范围都十分狭小,多局限在当地孤立的石灰岩山海拔630~1100m的狭窄区域,周围多被农田所包围。另一个是砂页岩类型,主要是沿滇桂交界河——谷拉河及其支流沿岸来分布,分布区跨滇桂两省(区),因人为破坏造成多个孤立的小居群,其中的2个居群已趋向消失。②

通过这一历程的回顾,我们需要反思的是:为什么德保苏铁在最初发现的两三年间遭受如此严重的破坏,以致影响到整个种群的生存?谁要为此负上最大的责任?是当地村民,抑或发现者,还是其他的利益相关者?

在笔者看来,生物多样性的丧失,跟我们整个全球经济进程密切相关,跟我们的日常生活消费习惯密切相关,跟我们不经意的经济行为密切相关。著名人类学家埃里克·沃尔夫(Eric R.Wolf)在其名著《欧洲与没有历史的人民》(Europe and People Without History)开篇曾经指出:

人类世界是一个由诸多彼此关联的过程组成的复合体和整体,这就意味着,如果把这个整体分解成彼此不相干的部分,其结局必然是将之重组成虚假的现实。诸如“民族”、“社会”和“文化”等概念只是指名部分,其危险在于有可能变名为实。惟有将这些命名理解为一丛丛的关系,并重新放入他们被抽象出来的场景中,我们方有希望避免得出错误的结论,并增加我们共同的理解。③

沃尔夫在其中所倡导的世界联系的观点如今已经得到学术界的公认。在笔者看来,当今世界的联系较之沃尔夫所研究的工业革命前后更为紧密,经济全球化和政治一体化进程都在加速发展之中,由之带来的生态联系也在持续增强。生物多样性保护只是这个全球经济政治生态联系网上的一个结点罢了,要想真正理解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实质,必须要到它被抽象出来的历史场景中去。在本节所研讨的S屯案例中,德保苏铁之所以刚发现两三年就致濒危,固然有当地民众偷挖乱砍的原因在内,但更深层次的是,外部世界的需求导致了这种令人伤心的局面的出现。由于德保苏铁是中国特有种,具备很高的观赏价值和经济价值,因此常常有不法商贩到S屯一带收购苏铁植株和种子,一些当地人在经济利益的驱使下,大肆采挖野生苏铁资源。根据广西林业勘测设计院黎德丘等人的研究,仅2001年,百色市右江区林业局在境内一次性依法查获偷运德保苏铁的卡车2辆,没收德保苏铁达11吨,预计还有相当数量的野生苏铁植株已经非法流出百色甚至广西。与此同时,一些风景区的苏铁园为吸引游客从百色、崇左等野生苏铁分布区非法收购了近1000株野生苏铁和大量苏铁种子;来自广东的个体老板长期从龙州、宁明等地收购野生苏铁。①这样看来,德保苏铁生物多样性的丧失,是与整个全球经济政治进程密切相关的,是外部世界对野生苏铁资源的一种掠夺。

不可否认的是,生物多样性的丧失跟我们个人不经意的日常行为之间也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以美国人日常早餐常吃的香蕉切片来说,它的生产过程就是让热带雨林的生物多样性成为消费市场牺牲品的过程。为了供应第一世界便宜的早餐香蕉切片,美国于20世纪初进驻中美洲,砍伐掉热带雨林,以种植香蕉,造成生物多样性的严重损失,其后果无法估计。当今全球化的世界体系更加剧了殖民主义对生态和小农的负面冲击,因为消费者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竟然牵动到世界另一端的生活,甚至成为剥削别人与环境的帮凶。事实上,这些庞大的跨国企业只注重企业利润和规模最大化,以剥削穷国的劳工和自然资源为主要手段,最终得利的只能是权贵阶级,而受害的则是与全球环境密切相关的热带雨林以及不断遭受驱逐的小农。②再比如我们当前的德保苏铁案例,当地民众历史上曾经有利用苏铁茎杆酿酒的传统,而正是这样的传统使得不少德保苏铁曾经毁于一旦。时至今日,当地民众有时又迁怒于德保苏铁,在砍柴、放牧时遇到时,并不加以特别的注意,致使一部分德保苏铁消失。

三、两种权利的冲突

在生物多样性的过程中,国家和学界常常是通过划入自然保护区来实现物种及其生境保护的。德保苏铁的保护也不例外。2004年,德保苏铁的发现地——“郎卡玛”被划入县级的黄连山-兴旺自然保护区,并升格为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在保护区管理机构没到位之前,由县林业局监管。然而,“郎卡玛”是S屯集体所有的山地,壮族民众世世代代在山上放牧、砍柴。《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章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郎卡玛”划入保护区以后,德保苏铁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剥夺了S屯民众的上述权利,因此他们与所属的林业部门和外来的保护者们产生了冲突。

德保县林业局是直接管理自然保护区的国家权力机关,负有保护区域内生物多样性的不可推卸的行政责任。1999年4月,国务院正式批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植物保护条例》并附了《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第一批)》,将中国苏铁全部物种都被列入一级重点保护对象。因此,德保苏铁也就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德保县林业局必须要重视德保苏铁及其生境的保护。对它们来说,德保苏铁是“是我国特有的、国家一级保护物种”,“具有极高的重要科研、生态和文化美学等价值。”对此,德保县林业局还有着更多的考虑:

为什么各国政府和科学家们对苏铁植物保护如此高的重视?除了它的园林观赏、药用等直接的经济价值外,更重要的还在于苏铁植物本身的科学价值……它们对于研究种子植物的起源演化、植物与动物的协同进化、植物区系、古地质和古气候的变迁等具有重要意义,因而受到全世界的重点保护。①

从上述文本来看,德保县林业局从学理上十分清楚德保苏铁保护的价值所在,而且这种价值并不仅仅是直接的园林观赏或药用价值,更重要还是植物本身的科学价值,它们对于研究种子植物的起源演化、植物与动物的协同进化、植物区系、古地质和古气候的变迁等具有重要意义。

不可否认的是,德保县林业局所秉持的苏铁保护的理念与外来的生物多样性保护者们是一致的。德保苏铁的发现者钟业聪先生认为:“从它目前的分布范围和种群数量来看,是一种非常濒危的物种。”“这一古老物种的发现,意义不亚于以往一些‘活化石’的问世。”②中国科学院华南植物研究所马晓燕等人提出:“对于德保苏铁的保护,首先应建立保护站,加强管理,杜绝偷盗采挖现象;严禁村民继续上山打柴放牧,肆意破坏;限制村民在分布区进行种植耕作;同时提高村民的保护意识,壮大保护队伍。如果不及时采取保护措施,生态环境进一步脆弱化,德保苏铁的数量将继续减少,最终会导致此物种的灭绝。”③事实上,德保苏铁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得到了世界上许多国家学者的支持,泰国、美国的学者多次参与到德保苏铁的保护考察中,并捐款资助了“苏铁希望小学”。2005年11月,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小额资金项目还支持了广西师范大学薛跃规教授组织的“德保苏铁项目组”。

然而,无论是林业部门的德保苏铁保护,还是外部学者倡导的生物多样性保护,都没有充分考虑社区的参与,没有维护社区民众的合法权益,因此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社区可持续发展的正当权利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冲突。

S屯自古属羁縻之地。至乾隆七年(1742),清政府设置阳万土州判,S屯及其所属的扶平村就在其辖区之内。S屯壮族先民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几百年,一直过的是靠山吃山的生活。“郎卡玛”石山现属S屯集体所有,不仅为当地壮族民众供给柴薪,还作为天然牧场成为牛羊的乐园。在遭逢灾荒之时,S屯民众还可以从中获取不少救荒食品,即或是现今所谓的“德保苏铁”,以前也曾经成为民众的替代性食品。一位80多岁的老人迄今还清晰地记得当年食用[ηuai2]的情形,他讲述道:

[ηuai2]这个东西,我们五八年那时候吃过。当时生活困难。为了酿酒,我们就去挖出[ηuai2]的根茎,切成片,浸水几个晚上,晒干后,舂成粉。在锅里蒸熟后,即混合一定量的酒曲进行发酵。半个月后,就可以酿酒了。酒量并不多,1斤干料才出1斤酒。不过,没法子,当时粮食少,想喝酒的话,只能采用这种办法了。

当然,上述情况仅仅发生在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当时粮食生产不足,生活较困难,因此只好通过各种方法来满足民众生活需要。到今日,已经不可能发生类似的事情了。不必说已经没有足够的苏铁茎杆,单就是当地民众自身来说,自家种植的稻谷都还吃不完,完全可以拿出少量去酿酒,不必要再费那么大的力气。

更为尖锐的还是因德保苏铁发现而带来的经济利益方面的冲突。S屯民众们认为,德保苏铁是在我们的“郎卡玛”石山上发现的,是我们屯的私有财产。对因此凡是与苏铁有关的活动,都应该由他们来负责,根本不允许别人插手。随着德保苏铁回归自然项目最终落户黄连山自然保护区,S屯的野生苏铁受到的关注更加少,该屯的民众们更加地失落。在笔者到该村进行调查时,村民HJP就曾经抱怨道:

我们是苏铁发源屯,为什么国家对我们这么刻薄呢?国家拨款15万元,县林业局包揽了。资金都用在黄连山保护区和街上的扶平苏铁小学。我们准备改造公路、修筑水渠,林业局才同意给3000元,够干嘛的吗?所以我们现在很失落,偷也好,砍也罢,我们不管了。

在上述谈话中,HJP提及了国家的拨款15万元,其实该项拨款基本上是拨给黄连山自然保护区用来照看500株回归自然的幼苗的费用,跟S屯的野生德保苏铁保护关系不大。同时,他还提及扶平苏铁小学,事实上,S屯曾经被援建有“苏铁希望小学”,只是由于资金和适龄儿童不足等问题,迄今未投入使用,因此才把“苏铁小学”的名头转赠给了S屯所属的扶平街上的小学。据说,当年曾经拨款5万元予以建设。这也引起S屯民众的不满。

无独有偶,村民MXL也曾经有过类似的抱怨:“苏铁是我们的,保护也是我们的。国家拨的资金转在苏铁小学那里,而到不了S屯。我们干脆给不管啦!一句话,保护是我们保护的,破坏也是我们破坏的。”据了解,由于当地民众得不到苏铁保护资金,村民们在从事生产活动过程中遇到苏铁时,有时候还会把怨气撒向苏铁,大有“我们得不了好处,你们也别想”的架势。

从笔者进行的多个访谈来看,上述两位村民的陈述基本上代表当今S屯民众的普遍想法,他们因为得不到国家保护苏铁的拨款与好处,产生了严重的抵触情绪,原来成立的巡山护卫队已经解散了四五年,苗圃也没有人管理了,以致基本上放弃了保护野生德保苏铁的努力。在笔者调查时,还曾经亲眼看到有人在“郎卡玛”山脚下砍柴、放牛,有人在山上采集草药。说句实在话,S屯民众在“郎卡玛”石山从事上述经济活动无可厚非。根据自然保护区管理的法律法规,保护区的一切归国家所有。在涉及村民个人和集体用地时,保护区管理机构要与当地村民签订用地合同,对土地的使用作出说明。然而,虽然政府有意将“郎卡玛”石山划入黄连山自然保护区,却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未签订相关的用地合同,未给予S屯一定的经济补偿,土地的归属仍然是S屯集体所有,村民对这片土地的使用方式依旧。①

其实,从世界范围内来看,环保组织与本土民众之间的对话与冲突只是全球性资源冲突的一部分。“当环境群体转向保护少量存续的森林时,他们发现他们不仅与发展者存在着冲突,而且与本土居民的初始权利的诉求之间存在着冲突。另一方面,本土群体发现,一种新类型的大种植园所有者登上了历史舞台。捍卫他们祖先遗留下来的土地的需要要求他们与这个新的“发展者”——环境保护群体相磋商。”②美国人类学家里德(Richard Reed)的上述观察也很好地阐释了S屯民众与外来环境保护主义者之间的相互矛盾的复杂关系。其实,有些时候环境保护群体还可能与地方民众实现一定程度的联合,共同抵制跨国性大企业对生态环境的破坏。从某种意义上说,S屯德保苏铁保护的困境只是全球性经济政治过程中出现的环境维护与经济发展之间矛盾的一个缩影。

四、反思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政治

在上述S屯的苏铁保护的案例中,外部世界保护生物多样性的努力与当地社区民众维护自身生存与发展的诉求之间产生了一定的冲突。从民族生态学的视角来看,这种冲突其实牵涉的是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政治属性,它不仅是全球经济进程负面效应的一种表现,而且也揭示了本土民众在生物多样性保护运动中的边缘地位。其实,我们最应该反思的是:生物多样性保护为谁而保护?谁有权力提出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保护?我们是否有权力以生物多样性保护为理由来剥夺一部分人的合法权益?

在当今世界,生物多样性保护已经成为统治性的话语模式和思想观念,然而,很少有学者对其展开深入的审视和分析。美国学者埃斯科巴(Arturo Escobar)也许是唯一的例外,他认为,有关生物多样性,至少已经产生了四种截然不同的立场:(1)全球中心的视角下的资源管理话语,从全球生态系统的概念出发,推行生物资源的有效管理;(2)第三世界国家立场下的话语,强调维护生物多样性的国家;(3)南方NGO视角下生物民主话语,强调把生物多样性危机的焦点从南方转向北方,认为全球中心的视角是一种生物帝国主义,要求实现自然资源的地方控制、延缓大发展工程和对多样性破坏资本活动的补贴、支持基于多样性逻辑的实践、重新界定反应多样性逻辑的生产和效率以及重新确认生物多样性的文化基础;(4)社会运动视角下的文化自主性话语,与上述南方NGO视角有诸多相同之处,但在概念和政治上具备自身的独特性,试图通过一种自省的和地方化的政治策略来建构一种替代性的发展观和社会实践。①以上四种立场分别代表了西方国家、第三世界国家、南方NGO以及地方民众四个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利益相关者。很显然,埃斯科巴比较支持第四种视角,希望能够为地方民众权益保障提供有价值的借鉴。

为了破除生物多样性保护的神圣性,埃斯科巴提出,作为一种历史生产的话语,生物多样性并不在绝对意义上存在,它只是生物无限性的一种同构。事实上,当前的科学方法的生物多样性研究并非是走向“理论化的生物多样性”,而是倾向于评估生物多样性丧失对生态系统功能的重要性,以及确认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所提供的“服务”之间的关系。生物多样性的既有界定并不能创造出生物学和生态学现存界定范围之外的新研究对象,相反,“生物多样性”只是对科学领域之外的实际情形的一种反应。这样看来,同沃尔夫所提的“民族”、“社会”和“文化”等概念一样,“生物多样性”本来也只是一种名头,现在经过全球性环境话语的推动逐渐成为一种必须维护的生存信条,成为一种凌驾于区域民众生存与发展之上的紧箍咒。我们必须把它还原到历史场景中去,透视其本质上蕴含的话语霸权和政治属性。追溯历史,生物多样性话语生发于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并且迅速成为生物危机的主要叙事范式。到1992年的里约热内卢会议上,生物多样性公约签订,生物多样性保护成为全球范围内的宏大叙事。几年以后,环境主义者们就建立了完整的生物多样性保护网络,以至于冲击到整个人类社会的公共领域。

在当前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实践中,无外乎就地保护和迁地保护两种形式,其中又以就地保护生物物种及其生境为主要方式,通常又是通过建立自然保护区的办法来实现,并没有考虑到长期以来生存于其中的本土民众的生存愿望和诉求。其实,本土民众的参与对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并不见得就是坏事。从理论上说,当今的自然世界基本上是人类活动的产物,根本不存在人类尚未触及的世界。即使在学者们声称的原始森林中,考古学家们都发现了陶器、农耕遗址等许多人类活动的印痕。就如人类学家瑞德(Richard Reed)所评述的那样,尽管关注人类与环境关系复杂性的理论已经有了许多进展,可是环境话语仍然被限制于自然与文明的简单两分法中。生物学家和生态学意识到人手未触及的“处女林”的概念忽略了数千年的人类参与。本土生产不仅在森林中持续,而且是在维系“自然的”生物多样性的整体所必需的要素。在理想情况下,本土民众应该自己决定如何实践自己的文化和对变化的政治、经济和生态传统做出反应。①

但是,在现行的自然保护区管理体制中,基本上限制了保护区内民众正常的生产活动,致使他们的生活一度陷于困境。广西人大调研组针对自然保护区周边社区生活情况的一项调查显示:在广西的自然保护区中,集体林地约943694公顷,占保护区总面积67%,其中人工林184813公顷,约占总面积13%。如此大比例的生产生活资料被划归保护区,且现行的每亩10元的生态公益林补偿显然不足以弥补林农因全面封禁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而自然保护区又无力安排好群众的生活出路问题。②S屯的情况就是如此,他们集体公有的“郎卡玛”被划归黄连山自然保护区,当地民众没有领到基本的补偿,甚至连每亩10元的生态公益林补偿都拿不到,因为“郎卡玛”现在基本上是灌木丛的天下,没有成林的树木。

因此,在德保苏铁保护的问题上,从法理上讲,我们没有权力要求S屯的民众们远离“郎卡玛”,也没有权力阻止他们去山上从事砍柴、放牧等生产活动,除非我们已经给予了他们适当的补偿。即或如此,得到他们的支持和参与仍然是非常重要的。从道义上讲,我们没有资格要求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民众为生物多样性买单。如果我们需要他们配合生物多样性保护,我们就必须让他们参与,给他们解决实际的困难,让他们从心理上认同、从行动上支持生物多样性保护。

①(法)赛尔日·莫斯科维奇:《还自然之魅:对生态运动的思考》,庄晨燕、邱寅晨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5年版,第11页。

①陈家瑞:《钟业聪.德保苏铁——中国苏铁新一种》,《植物分类学报》1997年第6期。

②马晓燕、简曙光、吴梅、刘念:《德保苏铁居群特征及保护措施》,《广西植物》2003年第2期。

③钟业聪、陆照甫:《德保苏铁——极为珍稀的古老物种》,《植物杂志》2000年第6期。

①谈欣:《“德保苏铁”回归的故事》,《中国林业》2008年第3期。

②王菊红:《德保苏铁居群生物学及其保护生物学研究》,广西师范大学硕士论文,2007年。

③(美)埃里克·沃尔夫:《欧洲与没有历史的人民》,赵丙祥等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7页。

①黎德丘:《广西野生苏铁资源现状与保护对策》,《中南林业调查规划》2004年第3页。

②(美)约翰·范德弥尔、伊薇特·波费托:《生物多样性的早餐:破坏雨林的政治生态学》,周沛郁、王安生译,台北:绿色阵线协会,2009年版。

①德保县林业局:《德保苏铁采访问答提纲(定稿)》,2009年4月10日。

②钟业聪、陆照甫:《德保苏铁——极为珍稀的古老物种》,《植物杂志》2000年第6期。

③马晓燕、简曙光、吴梅、刘念:《德保苏铁居群特征及保护措施》,《广西植物》2003年第2期。

①范丽娴:《社区参与德保苏铁保育与可持续发展模式研究》,广西师范大学硕士论文,2008年。

②Reed, Richard,“Two Rights Make a Wrong: Indigenous Peoples Versu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ies,”in Aaron Podolefsky, Peter J. Brown,eds., Applying Cultural Anthropology, Mountain View, CA: Mayfield, 2000.

①Arturo Escobar ,“Whose Knowledge, Whose nature?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 and the Political Ecology of Social Movements ,”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logy, no.5, 2008,pp.56-63.

生物多样性范文第4篇

【关键词】 稀树草原 生态系统 生物多样性 可持续利用 温带榆树稀树草原

【Abstract】 Savanna ecosystem i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ecosystems in the world. Large, tropical savannas grow in Central America, Brazil, Africa, southeastern Asia and Australia. Temperate savannas are found in the United States, Canada, Mexico and Cuba. Temperate Ulmus pumila sparse forest grassland ecosystem in Inner Mongolia Plateau is a special savanna ecosystem in China,and even in the world. Its study is of significance in deeply understanding the formalization, evolution and vegetation distribution patterns in the savanna ecosystem, and favoring its protection and sustainable use.

【Key words】 Savanna; Ecosystem; Biodiversity; China temperate Ulmus pumila savanna

稀树草原(savanna)是分布于热带和亚热带地区、由大面积连续的草本植物以及夹杂其间的树丛和灌木丛构成,占据整个地球表面生态系统的1/5左右。目前,自然状况保持良好的稀树草原主要分布于非洲、其次是南美巴西草原和澳大利亚北部草原,亚洲分布非常少,印度有一些,中国分布更少,主要在海南西南和滇南河谷,内蒙也有一些。稀树草原生态系统自然条件迥异。如亚热带稀树草原冬季极端温度接近霜冻;而在热带稀树草原温度无明显季节性。在旱季,温度介于0℃和20℃,在雨季则介于20℃和30℃。与之类似,年平均降水量(MAP)也随地区变化,一般都在200至1500毫米之间,但是干旱地区变化幅度更大(沃克,1985;Solbrig等,1997)。在热带稀树草原有明显的干湿季,北半球从4月到9月,南半球是10月到次年的3月。稀树草原的土壤各异,有贫瘠的沙土和相对肥沃的粘土。

气候性稀树草原植被在非洲东部和撒哈拉大沙漠南部发育最典型,是热带两种地带性植被之间的过渡类型。savanna最初是指非洲的稀树草原。这类地区年降雨量虽在500毫米以上,但在持续2~7个月的干旱期降雨量甚微,限制植物生长。在群落中,粗硬的多年生禾草,如须芒草属(Andropoon)、 黍属(Pancum)等占据优势。草高1~2米,个别种类如象草(Pennsetum purpureum)可达5米。雨季草类生长旺盛,但密草丛间时有裸地出现;旱季草枯,转入休眠。散生的乔木通常低于15米,株间距约15~20米,具有旱生形态或旱季落叶特征。其中形态奇异的伞状金合欢(Acaca sprocurpa)和猴面包(Adansonad tata)成为非洲稀树草原的标志。澳大利亚海岸森林带向内陆过渡为气候性稀树草原,散生有能适应较长旱季的桉树属(Eucalptus)乔木。印度半岛和中印半岛内陆也有气候性稀树草原分布。

南美洲的稀树草原虽然也受到干湿季节变化影响,但其中很大部分属于受土壤制约的类型。如奥里诺科河流域地表下砖红壤型风化壳阻碍乔木根系下扎,只有少数裂隙成为疏生乔木吸收深层水的孔道,形成里雅诺群落;巴西地盾上土壤过于贫瘠, 致使树木稀少,形成禾草为主的坎普群落。

1 稀树草原的成因

从全球范围来看,稀树草原的植被构成因不同的地貌特征和植物区系而有所不同(科尔,198)。在内陆地区,植被结构和植物区系组成的差异主要取决于地形和地貌。对比各洲发现,稀树草原在土壤类型和气候变化的范围上非常相似,故可推断稀树草原的类型主要由各地区土壤和气候决定(Solbrig,1993)。

各洲不同的环境造就了稀树草原不同的演变进化过程(Tomlinson等)。例如,与其他大陆已经隔绝了数百万年之久的澳大利亚,自中新世开始(23.3-16.3亿年前)起便与南极洲和南美洲分离,并带着处于其前端的新几内亚群岛北移(澳大利亚博物馆,2004),正是这种地理隔离,使澳大利亚出现巨大的原生桉树群(占主导地位的树种)和金合欢丛(在灌木丛中占主导地位);除独特的植被之外,更新世的巨型动物灭绝,使包括大型植食性动物在内的大型动物在澳大利亚消失了5万年之久(埃德加斯诺等,2008),并可能影响到当代的植被反应,从而适应食草动物。而在非洲,因为干旱草原生物占据生物量的绝大多数,因此直到最近的世纪,大型哺乳动物才出现,其中包括植食性动物,杂食性动物和肉食性动物(EAST,1984)。稀树草原树种树苗的生长模式会因植食性动物的长期共存而改变,如形成诸如较高的地下储备等适应策略,以应对啃食压力。

研究表明,稀树草原在各大洲的不同类型是沿降雨量梯度分布的:年降雨量在500毫米左右的湿地,一般分布的是高大的树林;而在年降雨量小于250毫米的地区,通常分布着较低的树木和灌木丛(科尔,1986;桑卡兰等,2005)。表明,不同的稀树草原的植被有着不同的生长特性,而这反过来又可能影响到稀树草原类型的形成方式。

水、营养、火烧和采食压力四个环境因素决定稀树草原在结构和功能上的共同特征和差异(斯科尔斯和亚瑟,1997;伊里尤斯和奥康纳,1999;希金斯等,2000;耶尔奇等,2000)。可以预计的是,不管是在局部,还是在整体,这些决定因素都是相互作用的,当然它们的相对重要性会随草原大小的变化而有所不同(麦地那和席尔瓦,1990)。在一个草原生态系统里,局部地貌特征和土壤类型,本地植物可获得的水分和养分,加上火灾和被采食,决定养分和水分在生态系统里的循环速率,乔木层的密度以及生态系统的生产力。

然而,我们至今仍并不清楚导致不同大洲的稀树草原树种对环境变量的不同反应的生物和非生物因素。不同适应模式是否能够反映白垩纪以来,不同大洲的地貌特征、冈瓦那大陆特点以及独特历史。

2 为什么会有稀树草原这样的生态系统

到目前为止,关于稀树草原上树木和草本的共生并未形成清晰统一的理论。有些早期的模式采用平衡理论,认为生态位是共生形成的必要条件(Walter,1971;Walker&Noy-Meir, 1982;Scholes& Archer,1997)。过去的十年中被提出的一些新模式认为干扰和气候变化是形成共生的关键,而不是生态位(Menautrt et al.1990;Higgns et al,2000; Jeltsch et al,2000)。这些模式基于以下的假设:气候变化、火和采食造成的干扰在树种生长的不同阶段是不一样的,这对树木等优势种的树苗生长构成数量上的瓶颈。同时,这些干扰也为亚优势的草本创造了生长的机会。在这一模式下,有两种对动态性的不同解释(Sankaran et al.2004),即非平衡动态性(Higgins et al,2000; van Wijk &Rodriguez-lturbe,2002)和平衡动态性(Menaut et al, 1990;Jeltsch et al,2000)。这两种理论都承认幼苗的更新对于稀树草原的动态性具有关键性作用,分歧在于幼苗和草本竞争对稀树草原动态性的长远影响。非平衡理论认为树种的更新不受幼苗和草本竞争的影响,只受干扰和环境的生产能力影响(如干旱会导致生产力下降)。另一理论认为幼苗和草本的竞争在生活史的各个阶段都存在,当地环境决定谁具有优势,而干扰只是限制树本或者草本的优势程度。

3 稀树草原树种的生态

通过研究树苗在稀树草原上的生长情况可以说明更新的瓶颈是受干扰还是受资源控制,或者来自草本的竞争进一步限制树种的生长更新。在不同地区不同的环境梯度上的幼苗生长研究将会说明物种是否适应,以及怎样适应当地的生长环境,适应导致的自身变化是否影响它们在与草本竞争过程中的生长能力。通过对不同大陆上稀树草原树种的比较,可以说明树种是否对大陆级别的环境因素差异有反应。

不幸的是,世界范围内的针对稀树草原树种幼苗的生长试验大部分是描述性的(Tomlinson et al, in prep),而且大部分集中讨论:在受到外来干扰时,幼苗更新的时空形态上的改变(Hoffman 1996,Bong et al,2001; Li et al,2003),或者是种子特征如传播的机制、种子大小对于幼苗的生长和分布的影响。(e.g. Barot el al,1999; Goheen et al,2004;Khurana &Singh 2000) 很少有正式的实验阐明:不同资源对幼苗生长的相对重要性,或者竞争抑制性相对于资源限制的重要性(Davis et al,1998; Brown &Arche,r 1999;Gordon &Rice, 2000; Kanegae et al, 2000; Kraaij &Ward 2006; Dickie et al, 2007)。在北美的实验证明不同物种的竞争能力有差异,可能同属不同种之间也存在差异。栎属的幼苗生长受到草本竞争抑制,当阳光越充足时,幼苗的竞争能力越差(Davis et al, 1998; Gordon & Rice,2000; Dickie et al,2007),但是也有试验证明有些树的幼苗生存和生长不受水和草本竞争的影响(Brown& Archer,1999)。如果这些差异存在,它们将影响不同物种侵袭草本的手段。竞争能力比较差的种属将借助周围已经存在的成年个体,这是一种用方阵缓慢推进的入侵对策。这些对策的差异对于当地稀树草原结构中木本和草本的相互作用有着重大影响,并且决定采用什么样的管理来引导稀树草原的发展。如果木本幼苗相对于草本的竞争能力在不同的大陆还有差异的话,那么这将会对外来物种入侵本地的稀树草原有重大影响。

稀树草原通常是由木本和草本构成(Cole,1986),为阐明其群体发育过程,有必要弄清楚不同的木本在有和没有其它物种参与情况下的生长。以前试验大多是对于单个木本植物的研究,这些研究得出的结论往往是片面的,仅仅适用于被研究的物种和当地的稀树草原。要想得到不同环境梯度上幼苗的动态特征的一般性解释,应该同时考虑许多树种,但是很少有这样的试验。最近一个温室内试验,研究巴西潮湿的热带草原和森林上9对同属的种类在光和营养梯度上的生长状况,表明种间和种内的生长分配和生长速率方面的差异。生长模式上的种属差异在不同的树种的生长和竞争能力之间发挥很重要的作用;不同大陆上的稀树草原都有一个特殊的种属占主导地位,这表明种属差异是生长能力和竞争能力差异的一个重要来源,不管是在大陆内还是在大陆之间。最终树种之间的竞争也和树与草之间的竞争差不多激烈,不同树种之间的竞争也会造成相对性状的选择。

在不同的大陆间,有些双子叶的种属局限于某些特定的大陆,如澳大利亚、北美和亚洲的热带草原上的桉树,栎树,婆罗双属等。这些种属在地理上和其它洲的热带草原隔离开来,因为它们种子传播的方式是有限的(栎树和婆罗双属的种子大而硬,落地马上就开始生长;桉树的种子很小,靠风或者蚂蚁传播,泛热带的阿拉伯胶属种子处于休眠状态,通常由个体较大的动物传播。

树种在热带和温带草原上的分布模式已被广泛研究。非洲、澳洲和南美的热带草原的地理风貌和生态地理特性已被详细描述(Cole,1986)。在不同的大陆上热带草原的类型沿降雨的梯度分布:林地通常分布于降雨量多于500mm的潮湿地区,矮树和灌木通常分布在降雨量低于250mm的干旱半干旱地区(Cole,1986; Sankaran et al,2005)。表明降水量限制环境生产能力,也就是环境所能承载的树木的数量。在一个大陆内部,一个树种所能表现出来的优势和土壤的肥沃程度有关,在种属之内,叶片的大小和环境的湿度有关(Cole,1986)。在非洲,大叶子和中等大小叶子的树生长在土壤贫瘠,火灾比较频繁的地方,年降水量在600-1500mm,但是这些种属的树在干燥的地方也有生长,通常叶子会比较小(如橄仁属)(Krraij & Ward,2006)。针状叶的种类通常生长在土壤肥沃,火灾较少的地方,年平均降水量为300-800mm(Justice et al,1994; Cole,1986),虽然宽叶的苏木亚科是一个例外,生长在非洲中南部土壤比较肥沃的地方。相似的分布模式在南美巴西的热带草原也有体现:南美的高草草原上的树种有比较大的,革质叶,这里湿度比较大,降水量在700-2000mm之间;生长环境干燥的,比较矮的卡丁加群落,叶子很小,在非洲也有。在澳大利亚,分布的模式比较复杂,主要是因为热带草原地区的地理地形比较复杂(Cole,1986)。典型的是,桉树属在各种环境下都有分布,但是在潮湿和营养不良的地方占主导地位。在土壤呈碱性,营养丰富的地方,针叶的阿拉伯胶树比较多,尽管这些系统里面也有很多叶子比较小的桉树。

光照对于种属的限制不是特别清晰。例如,有证据表明在酷热的不毛之地,幼树苗会因为有成年个体的遮荫而生长加速(Weltzin & McPherson,1999; Anderson et al,2001; Barnes & Archer,1999),可能是因为在树荫下面对水的消耗会比较少。然而生长在寒冷缺水的环境下,幼苗也会因为在大树的遮荫下生长得更好,此时优势来自于树阴抑制草本的生长能力。因此,潮湿和干燥的环境下,树荫促进树苗的生长的机制是不同的。这主要是由于不同的种属的耐阴能力不同。耐阴的能力在干燥的地方和潮湿的地方也会有差异,因为光照对于潮湿的林地来说可能比半旱的稀树草原更为重要。阿拉伯树比桉树的遮光能力要强很多(Bauhus et al,2004)。如果遮荫能使该种类竞争能力增强, 则幼苗的耐阴能力反映缺光的差异。

优势树种至少会受到两种生物因素的影响:草类的竞争和采食。草类竞争与当地草的种类有关,因此竞争强度因环境条件而异。非洲的草种入侵澳大利亚稀树草原,南美的草地和稀树草原方式上的差异可以证明这一点(Rossiter et al,2003, Williams & Baruch,2000)。大型食草动物的采食压力会影响树苗的生长模式:此环境中树种应该具有适应食草动物采食的对策,如个体低矮,积累能量而生长缓慢等等。这些特点在更新世结束之前大型食草动物还比较少的地方没有表现出来,如南美洲和澳大利亚。由于营养丰富的稀树草原通常受到的采食压力比较大,因此这些差异可以通过营养丰富和营养贫瘠的大陆之间的差异表现出来(Olff et al,2002)。

尽管环境差异和大陆营养之间的差异已经很明显,但是还没有在不同的土壤肥力和水分含量梯度上进行比较实验,因此这些生长对策怎样使得树苗在这些梯度上具有生长优势也就不清楚了,这些生长对策因受到当地生物因素的影响而发生怎样的改变也不清楚(Tomlinson et al,in prep,)。此外,也没有关于因为环境的差异导致的同一物种在不同洲之间的差异是否持久的论述,或者是是否存在持久性的差异,不管这种差异是来自于种类、和草本的竞争,应对觅食压力等。

4 中国的稀树草原

中国海南省西南部有一定面积的稀树草原。此外,云南南部的红河、澜沧江、怒江等河流及其支流峡谷中的低丘和台地,北部金沙江部分峡谷中以及广东省阳江以西一带滨海低丘和台地,由于植被破坏,也有类似稀树草原的植被出现。

植物种类因地而异。海南岛西部沿海,主要由黄茅(Heteropoon contortus)、华三芒草(Aristida chinensis)、丈野古草(Arundinella decempedalia)等禾草以及艾纳香(Blumea balsamifera)、黄花稔(Sida acuta)等耐旱草本植物组成混生的灌木有火索麻(Helicteres isora)刺篱木(Flacourtia indica)、坡柳(Dodonaea viscosa)、银柴(Aporosa chinensis)和竹属(Bambusa)等。散生乔木有:厚皮树(Lannea coromandelica)等。中国的热带稀树草原多为次生植被。主要是热带遭受到反复破坏后形成的群落。分布区降雨量大部分集中在雨季,土层浅薄,保水力差;旱季高温期长,蒸发蒸腾量大。解决水利问题,很容易发展成热带经济林。

内蒙古高原分布的温带榆树稀树草原生态系统在中国乃至世界上都是一种特殊的稀树草原生态系统。在内蒙古高原分布的温带榆树稀树草原生态系统是在独特的气候、土壤和地形条件下形成的经度(水分梯度)地带性顶极植被,决定其存在的关键因素首先是降水量和土壤的水分条件,其次才是沙质土壤。在此纬度带上,从东到西分布的经度地带性植被谱应为:温带森林、 温带稀树草原 、典型草原、荒漠草原等。在同一纬度带上,沙质土壤的基质并不完全被稀树草原生态系统所覆盖,还有沙漠等生态系统类型。于顺利等学者建议《中国植被》增加一个新的植被类型,温带稀树草原,是非常正确且重要的(于顺利等,2007)。比较典型的地区有:浑善达克沙地东部的正蓝旗、通辽、御道口等地。

典型的榆树稀树草原生态系统的物种组成比较丰富,一个20m×20m的样方植物种类数在27~30个。含植物种类较多的科有:菊科(Compositae)、禾本科(Gramineae)、豆科(Legum inosae)、蔷薇科(Rosaceae)、藜科(Chenopodiaceae)、莎草科(Cyperaceae)、毛莨科(Ranunculaceae)、十字花科(Cruciferae)、百合科(Liliaceae)、蓼科(Polygonaceae)、玄参科 (Scrophulariaceae)、唇形科(Labiatae)、伞形科(Umbeliferae)、石竹科(Caryophyllaceae)和杨柳科(Salicaceae)等;含植物种类较多的植物属有:蒿属(Artemisia)、苔草属(Carex)、委陵菜属(Potentilla)、风毛菊属(Saussurea)、蓼属(Polygonllm)、柳属(Salix)、棘豆属(Oxytropis)、沙参属(Adenophora)、葱属(Allium)、虫实属(Corispermum)、黄芪属(Astragalus)、早熟禾属 (Poa)、马先蒿属(Pedicularis)、藜属(Chenopodium)、鸢尾属(Iris)、锦鸡儿属(Caragana)、拂子茅属(Calamagrostis)、鹅观草属(Roegneria )、冰草属(Agropyron )和野豌豆属(Vicia)等。在榆树保存良好的地段,乔木层盖度约40%~50%,分布的灌木主要有:红柳(Salix microstachya)、黄柳(S.flavida)、小叶锦鸡儿(Caragana microphylfn)、锲叶茶镳子(Ribes diacantha)、野玫瑰(Rosa davurica)、小檗(Berberis poiretii)、全缘水苟子(Cotoneaster integerrim us)、小叶忍冬(Lonicera microphylla)等。草本植物主要有:羊草(Aneurolepidium chinense)、赖草(Leymus secalinus)、冰草(Agropyron cristatum)、银莲花(Anemone silvestris)、地榆(Sanguisorba officinale)、萎陵菜(Potentilla dichotoma)、白头翁(Pulsatilla chinense)、益 母草(Leonurus sibiri CUS)、黄芩(Scutellaria baicailensis)、百里香(Thym usserphyllum)、细叶鸢尾(Iris tenui folia)和柴胡(Bupleurum chinense)等。另外,浑善达克沙地榆树稀树草原生态系统也具有丰富的动物种类,如黄羊、马鹿、沙狐、野兔等,更多的是各种鸟类,如灰鹤、绿头鸭、伯劳、百灵、鹰、天鹅、大雁、石鸡和喜鹊等。榆树稀树草原生态系统的垂直结构可分为乔木层、灌木层和草本层3层。乔木层的盖度大约27%~50%,灌木非常稀疏,层盖度一般在5%以下,草本层发达,盖度70%~95%,草本层的植物物种密度在每平方米6~10个。榆树的高度大约6~11m,在面积为20m×20 m样方 中,成年榆树数量大约有8~10株,其分布格局一般为3~5株的丛生或团块状分布基础上的随机分布。乔木树种除了榆树外,还偶见山荆子(Malus batata )和稠李(Prunus padus)等。浑善达克沙地很多榆树的树龄都在百岁以上,有些榆树的树龄已达300余年。

5 结语

由于热带稀树草原的洲内和洲际选择压力的多样性,有必要在世界范围内开展一项,旨在阐明不同资源(水、养分、光)的相对重要性,以及采食和当地草类的竞争对树木生长影响的研究。有必要在各大陆对生长在湿润和干旱地区Savanna幼树苗分别进行考察。研究:(1)不同稀树草原树种的幼苗对资源,竞争,采食的反应差异。(2)在相同环境下这些树种的幼苗是否会表现出来趋同进化。这些差异与大陆或者树种起源有关吗?这些特征能够解释我们在实验中观察到的幼苗的反应吗?需要在各个大陆上湿润和干旱半干旱环境中,环境因素相同的条件下开展实验进行对照。比较湿润和干燥环境中幼树苗生长状况的差异。比较来自不同大陆savanna树种生长差异。开始探索savanna生态系统的研究。

参考文献:

[1]Sidzabda Djibril Dayamba, Patrice Savadogo, Didier Zida, Louis Sawadogo, Daniel Tiveau, Per Christer Oden. 西非Sudanian稀树草原森林在旱季火烧温度、持续时间及对种子萌发的影响.Journal of Forestry Research,2010,(4).

[2]D.C.阿兰,徐东.巴西的稀树草原.世界农业,1980,(9).

[3]刘永花,刘国道.澳大利亚稀树草原概况.热带农业科学,2004,(5).

[4]任海,Joon Daane,彭少麟.非洲稀树草原生态系统概况.热带亚热带植物学报,2002,(4).

[5]刘永花,刘国道.澳大利亚稀树草原概况.热带农业科学,2004,24(5):69-72.

生物多样性范文第5篇

传统的生物保护战略被动地强调现存濒危物种和景观元素的保护,如果将物种运动和生态过程作为一个能动的景观控制过程来对待,我们将会有一种全新的景观规划途径。其中有三个方面的概念对这种新的景观规划途径有启发意义:即景观的空间构型对生态过程的作用,生物进化空间轨迹与景观格局设计及景观阻力与潜在的生态基础设施的设计。景观生态安全格局正是在这些方向上的一个新的探索。

关键词:生物多样性,生物保护,景观生态,景观规划。

1.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景观规划途径

景观规划设计在生物多样性保护中的意义已引起生物学家的高度重视,用wilson(1992,p317)的话说"作为一个发展中的专业,景观设计(landscape design)将在(生物多样性)保护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在环境日益人工化的情况下,仍然可以通过林地、绿带、水系、水库和人工池塘及湖泊的巧妙布置来使生物多样性保持在很高的程度。总体规划不但考虑经济效益和美,同时考虑生物种类的保护"。

生物多样性(biodiversity)包含三个层次的含意:(i)遗传多样性,即指所有遗传信息的总和,它包含在动植物和微生物个体的基因内;(ii)物种多样性,即生命机体的变化和多样化;(iii)生态系统的多样性,而栖息地、生物群落和生物圈内生态过程的多样化(见 mcneely等1990;soule1991;nas1992)。相应的生物多样性保护也分别在环环相扣的多个生物空间等级层次(biospatial hierarchy)上进行,即(i)景观或生态系统综合体层次,(ii)群落层次,(iii)物种层次,(iv)种群层次和(v) 基因层次。生物多样性的空间等级层次与空间位置和格局紧密相关, 这也正是本文关于生物保护景观规划讨论的出发点。

总起来讲,生物多样性保护可分为两种途径:以物种为中心的途径和以生态系统为中心的途径。前者强调濒危物种本身的保护,而后者则强调景观系统和自然地的整体保护,力图通过保护景观的多样性来实现生物多样性的保护。保护战略上的两种不同途径也体现在以生物保护为目的的景观规划设计中:以物种为出发点的的规划途径和以景观元素为出发点的的规划途径。尽管两者都考虑物种和生态基础设施的保护,但前者的规划过程是从物种到景观格局,而后者是从景观元素到景观格局。

1.1以物种为出发点的景观规划途径

该规划方法强调,使景观生态规划具有意义的充分必要条件是选准保护对象,并对其习性、运动规律和所有相关信息有充分的了解。以此为基础来设计针对特定物种的景观保护格局。一个整体优化的生物保护景观格局是由多个以单一物种保护为对象的景观最佳格局的叠加与谐调(amstel等1988;selm 1988)。这一途径一般可分为下列五个步骤:

(i)根据物种的重要性,选择目前的或潜在的保护对象。

(ii)收集关于保护对象的信息,包括查阅文献,明确适合于每一保护对象的最佳景观结构。

(iii)汇总和比较所有保护对象对景观的需要。

(iv)修改保护物种清单以取得保护的谐调与一致性。

(v)综合以单一物种保护为目的的景观规划来获得某一地域的总体生物保护景观规划。

如果有足够详尽的关于物种及其相关联系的信息的话, 以物种为中心的景观规划途径可以说是,最有效和科学的生物保护途径。但是,这一途径一开始就将可能遇到规划师和生物学家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即什么物种应优先保护的问题。人们一般从三个方面的标准来选择优先保护的物种:

(i)目前的稀有、特有性,受协状态及其实用性,大型哺乳动物和那些被列入国际濒危物种名单之列的物种显然应作为首选的保护对象。往往被作为首选对象。

(ii)物种在生态系统及群落中的地位。保护对象应对维护整体生态平衡有关键作用。

(iii)物种的进化意义。一种杂草可能本身很不起眼,在群落内也表现不出重要意义,但却有可能对进化史及未来生物多样性的发展有重要价值。用进化的观点来进行生物多样性保护比被动地保护现存的濒危物种更具有意义(edwin 1991)。

1.2以景观元素保护为出发点的途径

这一途径并不基于对单一物种的深入研究来作景观规划,而是把生物空间等级系统作为一个整体来对待。集中针对景观的整体特征如景观的连续性,异质性和景观的动态变化来进行规划设计。该途径认为,现实的生态过程发生在一个时空嵌合体中,包含生物等级系统的各个层次。而批评以物种或群落保护为对象的规划只是偏面地解决了一个连续的复杂系列的局部和片段(noss and harris,1986)。因此,以景观元素为核心的整体规划途径强调以下的步骤(harris 1984, noss and harris 1986; noss1991):

(i)生态过程和生物多样性成份包含在一个广泛的时空尺度上,因此,一个全面的规划应该以生物等级系统的各个层次的受协成分或节点(node)作为保护对象。强调节点的多样性,这些节点小到一棵孤树或一个森林斑块,大到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而对单一物种本身则不作深入考察。

(ii)因为景观的破碎和分割被认为是危胁生物多样性的一个最重要因素,所以,规划强调景观的连结关系和格局设计。规划的目标是将每一景观中各种大小的节点连接成为整体的保护网络,并在区域和大陆尺度上建立景观保护体系。

(iii)景观及其保护必须从时空系统和动态的、飘移的嵌合体(shifting mosaic)角度来认识和理解。所以,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景观规划旨在维护嵌合体的稳定性,综合考虑保护及发展规划,以实现景观的可持续性。

与以物种为核心的规划不同,以景观元素为核心的规划的第一步不是确定单一物种作为保护对象与研究其特性,而是首先分析现存景观元素及相互间的空间联系或障碍,然后提出方案来利用和改进现存的格局,建立景观保护基础设施(conservation infrastruture)。包括在现有景观格局基础上,加宽景观元素间的联接廊道、增加景观的多样性、引入新的景观斑块和调整土地利用格局。此景观元素为核心的规划途径的理论指导包括岛屿生物地理学(island biogeography)和景观生态学。景观的连续性、异质性、动态和飘移等是规划着重考虑的景观特性。

这一规划途径的一个典型代表是所谓的景观群岛模式(archipelago model),或称为综合利用模式(multiple-use model,简称mums)(harris,1984;noss and harris 1986)。这一模式包括一个绝对保护的核心区和周围缓冲区。沿核心区向外人类活动强度逐渐增加。核心区是生物多样性等级系统中任一层次上的某一节点。

一个关于整体景观保护的类似的概念是所谓的景观补偿区网络(network of landscape compensative areas),这一概念强调景观规划和管理的一个最重要原则是景观的多样性和最优格局。而这样一种最优格局表现为地域内多层次的景观补偿系统和生态基础设施(mander等1988)。这一理想的景观格局实际上是一个等边六角形。在这样一个六角形中,景观的生态多样性和稳定性通过多层次的生态过渡带和补偿区网络来实现。

以景观元素为导向的规划避免了上述的以特定物种为核心的规划途径的缺点,而从整体上来设计全面的、包容的景观格局。对于景观这一复杂的系统来说,这似乎是合理的。问题是,这种从形式出发的景观格局设计是否能满足内容即物种的保护需要?景观格局是为谁而设计的?

2.多样性保护的空间战略

生物多样性的丧失主要有以下六方面的原因: